她擦了擦脸上的泪，声音又哑又狠：“你知不知道，要不是陶慈出面，你明天肾和手就都没了！你知不知道家里为了凑那五百万，差点把房子都抵押了！爸因为你，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！”

徐礼直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，哭声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号叫的呜咽：“姐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我真的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听着他的道歉，徐礼贤心却越来越冷，她们根本不会理解自己和陶慈的联姻她要承受什么，她们才是既得利益者，得了福气还要不停地趴在自己身上吸血。

徐礼贤眼眸有些失神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再有下次你就死吧徐礼直！”

姜芸终于忍不住了，扑过去抱住徐礼直，两个人哭成一团。

徐怀山坐在对面，眼眶也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……”

徐礼贤站在旁边，看着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弟弟，心里的火还没消，但力气已经用完了。

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，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疲惫都在那一瞬间泄了出去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。

陶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
徐礼贤转头看了她一眼，陶慈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温柔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徐怀山看向徐礼贤，声音带着试探的意味：“那钱……怎么办？债主不是陶慈的亲戚吗……”

徐礼贤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，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：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徐礼直赌钱……不长点教训怎么行？你们想指着陶慈的关系让这五百万当没发生吗？我告诉徐礼直，给我本分一点！少她吗动歪心思！”

她这话点名徐礼直，也是说给徐怀山和姜芸听的。

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，仰仗着陶慈带来的财运为所欲为，早晚自食恶果。

徐怀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姜芸擦了擦眼泪，扶着徐礼直站起来：“先让他回房间休息吧，这几天他肯定也没睡好。”

徐礼直被姜芸扶着往楼上走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来，转过头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徐礼贤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姐……对不起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
徐礼贤没说话，冷着脸偏过头。

等楼上传来关门声，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徐怀山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。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嘴唇也没那么紫了，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“爸，你早点休息吧。”徐礼贤的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明天我去跟秦承德说，先还三百万，剩下的慢慢还。”

徐怀山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陶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们也早点睡。”

徐礼贤带着陶慈上了楼，推开自己那间卧室的门。

房间不大，收拾得很干净，床单是浅灰色的，枕头旁边放着一只旧了的布偶熊。

陶慈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，目光在房间里慢慢游移，最后落在书桌上。

桌上放着一本相册，她好奇地打开，里面是从小到大的照片。

最小的那张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，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，手里拿着一根冰棍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，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齿。

再大一点，穿着一身白色的跆拳道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