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低气压让人窒息,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把徐礼贤的半张脸照得发白,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,明暗交界线恰好落在她的鼻梁上,让那双深邃的目光显得更加冷厉。
“这个数字,你核过吗?”
陈屿站在办公桌前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不自觉地蜷着,指甲一下一下地抠着裤缝,声音有点虚:“这个……这个是科隆那边的报价,我、我以为是他们法务确认过的版本……”
徐礼贤抬眸盯着陈玙,那双眼睛黑得发沉,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。
她把文件转过来,推到他面前,指尖戳在那一行数字上,指节泛白。
“所以呢?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找他们,不应该找你,是这个意思吗?”
陈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:“当然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?核查的工作你是要做的,不是我要做的,我打开一眼就看到的问题,你看不到?”
徐礼贤冷笑一声微微偏过头,眼神轻蔑地在陈玙脸上划过:“这个合同如果我没注意看直接签了,差额谁来补?你到底能不能干?不能干就滚蛋。”
她抓起文件直接砸在陈屿身上,陈玙晃了晃身子然后抱住文件,吓得脸色铁青。
徐礼贤眯起眼睛,声音高了几度:“我告诉你,机会我给你很多次了,再出现一次这样的问题,立刻滚蛋,谁的面子也不好使。”
陶慈听得皱了皱眉,好凶,她不喜欢,真是有点害怕,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,转头看着陈玙。
陈屿的眼眶红了,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徐礼贤面前,肩膀缩着,下巴快要戳到胸口,嘴唇哆嗦着,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,张了好几次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对不起小徐总……我、我马上重新核对,今天下班之前……”
“下班之前?”徐礼贤打断他,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:“我问你,现在几点?”
陈屿看了一眼手表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十、十点半……”
“十点半到下班还有七个半小时,七个半小时你就核对一份报价,真会磨洋工啊?”
看着陈玙头越来越低,徐礼贤拧着眉毛,压低声音:“一个小时之内,把正确的报价放在我桌上,我不管那边的法务对接及不及时,这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好……”陈屿点头如捣蒜,拿起文件转身就要走。
徐礼贤冷哼一声,在后面又加了一句:“合同是最重要的,千万别因为着急再出任何差错,不然今天就能领到整月薪水了。”
陈玙抓着文件,闷闷地回了一句‘好的,小徐总’赶紧跑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徐礼贤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被强行压住的呼气声。
她靠在椅背上,转头脸色还阴沉着,看着电脑屏幕。
房间的气氛更压抑了,陶慈的奶茶杯被她攥得微微变形,她讨厌这样的氛围,搞得她好端端的都觉得紧张。
陶慈等了几秒钟还是抱着奶茶站起来,脚步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绕到办公桌旁边,站在徐礼贤身侧,微微俯身,奶茶杯的温热暖着她冰凉的手掌。
“你在生气吗?要不然……喝点甜的?”陶慈打量着徐礼贤,顿了顿又补了一句:“心情会好一点。”
徐礼贤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完全切换回来,眉眼间还残留着那种冷厉的锐气,瞳孔黑得发沉,看过来的时候像一把还没入鞘的刀。
“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