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的大堂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光线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,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。保安站在前台后面,制服笔挺,表情紧张,手指不停地按着对讲机。
王栋被从车上推下来,轮椅的轮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碾过,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。
他坐在轮椅上,颈托把下巴撑得很高,纱布在路灯下白得发亮。
他的表情没有之前办公室里的那种凝重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的、更笃定的东西,眼神很深,瞳孔边缘泛着一层冷光,嘴角微微抿着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他微微抬手,做了个手势,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,示意行动。
吴强走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枪,枪口朝下,指节扣在扳机护圈外面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寸头下面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瞳孔缩得很小。
杨熙悦走在最后面,手里握着枪,但手指没有扣在扳机护圈上,而是松松地搭在握柄上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,眼神有些飘,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,她的心好乱,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,心跳和那个数字一起往上走,一下一下地,越来越快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的地毯很厚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杨熙悦看着腕表上的绿色频闪,手停留在门把手上,掌心冰的她心慌,右手捏了捏枪,眼神一滞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,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,猛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吴强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动了一下,指节泛白,但没有扣进去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握柄。张海欣的眉头皱了一下,微微眯眼。
杨熙悦的胃猛地缩了一下,那股味道太浓了,浓到她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都被什么东西糊住了。
她忍着恶心,拉开门,举着枪走进去。
玄关很长,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,每一块都很大,缝隙里嵌着金色的线条,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的穿衣镜,镜框雕着繁复的花纹,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,眼神发直,枪口微微朝下。
穿过玄关,视野豁然开朗,客厅大得离谱,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地面是浅灰色的天然石材,没有接缝,像是整块切出来的,光滑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。
正中央,沙发是深灰色的,弧形,很大,大到能躺下三四个人。
沙发上面有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,五官端正,眉骨高,鼻梁挺直。
她的嘴唇是灰白色的,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同样苍白的牙龈和牙齿。
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涣散着,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,那些血丝在灰白色的眼球上像是一张张开的网,空洞地对着头顶那盏熄灭的水晶吊灯。
身体仰面躺着,两条手臂垂在沙发两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盖泛白。
衣服被从中间撕开了,衬衫的纽扣崩落了几颗,散落在沙发上和地面上,露出一片惨白的、没有血色的皮肤。
正中间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正中划了一刀,把整个胸腔和腹腔从中间劈开了。
切口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着,露出底下黄白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,脂肪的断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肠子从切口处滑了出来,盘踞在男人的腹部和沙发坐垫上,灰白色的,表面有一层湿润的黏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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