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着下巴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脖颈的弧线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凹陷处，那条弧线上面沾着血，暗色的，在皮肤上像是一条被画上去的河流。

她抬起手，把心脏举到嘴边。

那颗心脏还在跳，在她掌心里微弱地搏动着，每一下都让她手指的肌肉微微一颤。

杨熙悦睁大眼睛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像是在和蓝珂对话，给她对暗号。

但是没用的，所有的过程她都看得很清楚，如何推脱蓝珂的罪孽深重呢，杨熙悦感觉自己从精神到肉体都被摧毁了，她觉得很荒诞，很无力。

现在的她彻底没有任何继续爱蓝珂的理由了，但她的心却疼得厉害。

画面里的蓝珂，像是还不满足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嘴唇贴在那颗心脏的表面，牙齿陷进肌肉里，撕下来一大块。

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胸口上。她嚼了几下，很慢，像是在品尝什么东西，然后咽了下去，喉咙的蠕动在画面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镜头的方向，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镜头后面的人，看着监控室里每一个盯着屏幕的人。

杨熙悦的矿泉水瓶从手里滑了下去，落在地板上，弹了两下，滚到墙角，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
她用力地、紧紧地闭上眼睛，睫毛和眼皮都在发抖。

眼前的一切要怎么和之前那个抱着她哄着她吻她的姐姐联系在一起，蓝珂不可能做这种事，蓝珂不可能，但画面里的人不是蓝珂还是谁呢。

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，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像见了鬼一样，苍白没有血色，像是被吓住了。

吴强最先伸手按了暂停，他实在受不了看到蓝珂大口撕咬咀嚼的猎奇画面，干呕了两声跑了出去。

杨熙悦又恶心又心痛又崩溃，她撑不住了，滑坐在地面，张海欣看了她一眼还以为杨熙悦是被画面刺激到了，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遮掩。

但杨熙悦紧闭着眼，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，她和蓝珂完了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蓝珂是一个妖怪，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一切算什么呢？

蓝珂因为同伴受害就要和异管所彻底宣战，没有一刻想过她们之间的事，想到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，杨熙悦心里更痛了，自己像个小丑一样，又是道歉又是担忧，没有任何作用，蓝珂就像一开始那样，不信任自己，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。

果然，蓝珂是和狐狸才是同类，人类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，自己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。

这段感情，深陷其中的只有她自己，蓝珂抽离得很爽快。

王栋的轮椅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，他往前推了一点，靠近屏幕，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，然后靠回椅背上，颈托把他的下巴顶起来，他的表情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
“上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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