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社的办公室里，几个人围着周砚说话，刚评完的稿子摊了一桌子，谁家一等奖、谁家鼓励奖，正说得热闹。

门被推开，宋若涵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走进来，周砚抬头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
宋若涵环顾四周：\"我找周砚。\"

\"我就是。\"周砚往椅背上一靠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：\"有事？\"

宋若涵走到桌前站住：\"听说王凯文学大赛的稿子初审，是你淘汰的？\"

\"立场有问题，初审是我毙的。\"周砚端起茶杯吹了吹，\"但架不住王凯有关系，校团委的领导签字送到决赛。\"

\"有关系？\"宋若涵嘴角勾起不屑的笑，\"有本事你也让《收获》给你定向约稿。终审的时候，你也没少使绊子吧。\"

周围原本闲聊的学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，齐刷刷看向她。

周砚端茶的手停了一下，把杯子放下：\"我就是个学生评委，负责记录，评稿子是古老师、赵老师的事。\"

宋若涵没接这句，从信封里抽出一本样刊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，封面上两个字，《收获》。

然后翻到《长白之森》那一页，给四周的同学看得清清楚楚：\"周砚，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评判王凯？\"

屋里连翻纸的声音都没了。坐得最近那个社员伸着脖子看那本样刊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：\"《收获》……\"

\"《长白之森》是《收获》杂志的定向约稿，稿子得到了巴老的好评。\"宋若涵又举起稿费汇款单，\"稿费汇款单今天到了，千字20元，还有印数稿酬。\"

有人坐的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。

周砚脑子里开始算账：十万字，千字二十，那就是两千块。

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30块钱！还有印数稿酬？他王凯凭什么？

\"就是攻击反思文学，怎么了？\"宋若涵把样刊收回信封，\"不服拿作品说话。区区一个文学赛奖项的含金量，你觉得能和《收获》比？\"

周砚的脸白一阵红一阵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：\"稿子是我收的，我没动过手脚。\"

\"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。\"宋若涵看着他，\"就是告诉你，王凯是你高攀不起的。你还不配做他的敌人。\"

\"宋若涵。\"周砚站起来，\"请注意你的行举止，这里是北社。\"

\"文学社怎么了？\"宋若涵回过头，上下打量他一眼，\"区区一个副社长还真把自已当校领导了？\"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\"你要是不干人事，就换人。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使坏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\"

\"你……\"周砚的脸涨得通红。

\"还有一句。\"宋若涵把他的话截回去，信封往包里一塞，\"你以后再给我写情书，我都给你贴公告栏。\"

办公室里\"嗡\"的一声，几个社员的脑袋同时转过来。

有人端着茶杯僵在半空，有人没憋住笑，连忙低下头去。

周砚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两下，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
手边的茶杯被他碰了一下，半杯水泼在稿子上，他也没去擦。

有个社员低头看桌上那份稿子，也不知道看的哪一行；另一个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。

宋若涵拉开门走了，门合上，屋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
有个社员站起来往门口走，快出去的时候回头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：\"难怪周砚往死里折腾王凯。\"

周砚坐回椅子上，把那半杯茶端起来，又放下。

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：王凯凭什么在《收获》刊发？他凭什么？

《单位》我看过，质量一般，为什么不是我？

这次文学大赛周砚的参赛作品获得了三等奖，他还没来得及找宋若涵炫耀，结果宋若涵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大的。

必须狠狠踩死王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