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文兰被韩妈妈搀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的脸色难看无比,手把韩妈妈的袖子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:“夫君他……他是不是对江今越……”
要是换做以往,韩妈妈肯定会坚决地否定。但是现在,堂堂世子单独呆在一个小丫鬟房中,这事怎么都不对啊……
韩妈妈道:“这不正合了太太的意么?太太想让她过明路,若世子看上了她,倒省事了。”
“不行!”陆文兰怒斥,“他是我的夫君!我就知道江今越不安分,和她娘一样的浪蹄子,水性杨花,不要脸!”
陆文兰气得浑身发抖:“我就不该给她请大夫,她死了才好!狐狸精!”
韩妈妈心道,大夫本来也王妃请的啊……
“我绝对不能让夫君收她!”陆文兰站起来,团团转了几圈,“给我研墨,我要给娘亲写信,我要让她找人给我治病!我要治病!”
此时,大夫正在向裴颂声禀告病情。
“老朽已经跟各位主子说过,这位姑娘受了暑热湿邪,引发高热,这是其一。更重要的是,她忧思恐惧太过,郁结于胸,疏散不出,是以不愿醒来。”
“您是说,她想靠昏睡来躲避外边的祸事?”
老大夫点头:“若心结不解,再好的汤药也无济于事。”
老大夫出去了,夏风钻进窗牖,吹散了房中的药味。
裴颂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今越,想,她脸上涂的倒是个好东西,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脱落。
他并不知道是韩妈妈这两天在偷偷给江今越补,就怕被王妃她们发现端倪。
裴颂声捏住了江今越的手腕,触之滚烫,脉象细微,确实是极其凶险的症状。
“是谁逼着你来靖西王府的?又抓住了你什么把柄?”裴颂声微微俯身,在江今越耳边问,“你不醒来,你想护着的人又该怎么办?”
江今越一动不动,无法让人判断她是否听得见。
裴颂声不疾不徐地说:“你不必恐惧,我不拆穿你就是,我只当你是个普通的小丫鬟,可好?”
江今越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
这时候,玉梨在门口低声说:“世子,阿越该吃药了。”
裴颂声点头,玉梨进来,拿芦管给江今越喂药。
江今越不张嘴,这药很难喂,裴颂声还在旁边站着,让玉梨更紧张了,一碗药洒去了七八分。
裴颂声看不下去了:“再拿一碗过来。”
本来就多熬了几碗,玉梨麻溜地端了过来。
裴颂声一手端着药碗,一手掐着江今越的脸,伴随着轻轻的一声骨响,江今越的嘴张开了。
裴颂声把药灌进去后,又捏住江今越的下巴让她闭口,抬起她的下颌。
玉梨见江今越的喉咙动了动,高兴道:“阿越把药喝下去了!”
如此往复三四次,一碗药全都灌了进去。
裴颂声把碗递给玉梨,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药汁,说:“你守着她,下顿喝药时再叫我。”
玉梨连忙躬身:“是。”
裴颂声去了裴士恒的院子。
裴士恒正在院中练箭,数个靶子中心都插满了箭矢。
他递了一把弓给裴颂声:“来。”
裴颂声道:“靶心都满了,父王没给儿留地方啊。”
裴士恒轻哼一声:“地方是自己抢的,怎么能靠别人留?”
裴颂声扬了扬唇角,抬臂张弓,箭矢流星般破弦而出,劈开了靶子上的一枚箭矢,钉在了靶心。
裴士恒又射出一箭,劈开了裴颂声刚刚那一支。
父子二人你来我往,掉落的箭矢没有一支是完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