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颂声问:“父王可听说了王金喜的事?”
“你一出手就灭人满门,未免太过狠戾。”
“您以为他家里有一个好东西?”裴颂声慢条斯理地道,“我选他开刀不光因为他官职最高,还因为他最该死。”
裴士恒不置可否:“可都处理干净了?”
“自然。”裴颂声放下长弓,“我还能给御史留把柄来参我?”
裴士恒也摘下手上的骨韘:“进来喝酒。”
“酒便不喝了,儿子要陪夫人用膳。”裴颂声道,“王金喜已死,我准备举荐兵部郎中李深继他折冲都尉一职,助我改革。”
裴士恒点头:“你有主意便好。”
“李深士族出身,恐不能完全为我所用,当以礼许之。”
裴士恒知道,这种跟官员人情往来的小事,裴颂声是没必要来找自己商议的。
“怎么,你想送的礼在我这儿不成?”
裴颂声笑意愈深:“李深最爱西疆风情。”
裴士恒明白了他的意思,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:“不肖子,你放肆!”
裴颂声慢条斯理地说:“军制改革任重道远,儿子心力交瘁,幸好有了个汀兰苑,让儿子有了个松快的地方。谁知有人总是搬弄是非,还得让我多断一门后宅官司。
那人不把我这个世子放在眼里,绕过我和夫人对汀兰苑的人喊打喊杀,那我也不客气了。但到底是父王疼惜了多年的人,儿子留她一命。”
裴士恒总算明白了为何裴颂声方才先说了王金喜的事。
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灭了王金喜一家,杀一个后宅妇人更是轻而易举。
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父亲的宠妾。
裴颂声不躲不避地回视着裴士恒的怒视,从容淡笑。
裴士恒眼中的怒气逐渐淡去,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无奈。
裴士恒沉沉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:“你去吧。”
裴颂声拱手一礼,缓步离开。
裴士恒望着那一地残箭,喃喃道:“狠而无情,我儿真乃成大事者。”
裴颂声正与陆文兰一道用膳,忽说:“你着手给敏氏备一份嫁妆,丰厚一些。”
陆文兰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,惊道:“给……给谁?”
“敏氏。父王准备把她送给新任折冲都尉李深。”
陆文兰知道官员之间互赠姬妾是常事,可敏夫人她深受王爷宠爱多年,还生了一子一女,这样的也能随随便便被送走吗……
她结结巴巴:“那四姑娘和四公子……”
“我会把他们记在母妃名下。四妹妹不是一直想要封号么?我会为她请封的。”
陆文兰按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,说:“妾身明白了。”
饭后,裴颂声被玉梨请走给江今越灌药了。
陆文兰瘫在了椅子里,浑身无力。
虽然裴颂声说的是王爷准备把敏夫人送走,但陆文兰知道,这事八成是裴颂声的决定,否则他不会带着个巴掌印从王爷那儿回来。
饶是韩妈妈见多识广,也给吓着了,颤声道:“敏夫人是有不对,一条白绫也好啊。这生生给送了人,可是天大的羞辱……不慌羞辱敏夫人,还诛四姑娘和四公子的心啊!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?”
“夫君如此狠厉……要是我们的事情被他知道了,会怎样?”
从前以为,东窗事发大不了就是一死。
现在看来,裴颂声若恼了,死都是奢望,他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。
陆文兰颤抖着唇角,捂住嘴,“嬷嬷,我好怕他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