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今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。
在梦里,她回到了金陵,回到了她和娘亲住的小院里。
她们院中有一棵杏树,结出来的杏子很酸,吃起来有些涩口,但酿酒就非常合适了。
江今越和阿娘一起把酿好的杏子酒埋进地里,然后娘俩坐在树下的竹席上,欣赏天边红彤彤的晚霞。
隐约听到了吹打声,是有人家在办昏礼,正到了拜堂的时间。
江氏看着躺着自己腿上的女儿,笑着掐了掐她的脸:“我们宝宝也是大姑娘了,再有几年也能出嫁了。宝宝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郎君呀?”
江今越脸一红,就像秋日熟透的果子,鲜妍可人,让江氏恨不得咬她两口。
江今越翻身抱住江氏的腰,把脸埋进了阿娘的肚子里,说:“女儿听阿娘的,阿娘让我嫁谁我就嫁谁。”
“呀,那我得给宝宝找个天底下顶好的儿郎。要文武双全,貌比潘安,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,不花心不纳妾,心里只有我们宝宝一个人。”
一听这话,江今越脑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丰神俊朗,身姿挺拔,端坐于一匹高头大马上,在震天的礼乐声中朝她看了过来。
她还没有看清他的脸,小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,接着便是一个清润动听的嗓音:“阿娘,越儿。”
“哥哥!”江今越欣喜地蹦起来,朝着江修昀扑了过去,哭着说,“哥哥,你去哪里了?我跟阿娘都找不到你!”
江修昀用袖子擦去她的泪,一如既往地温柔宠溺:“是哥哥不好,让越儿担心了。”
“我问了,有人说你要么当了逃兵,要么就是被敌国俘虏去了。我好害怕,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别怕,哥哥不会丢下越儿的。”
江今越趴在江修昀怀里哭,可是哭着哭着,变成了趴在地上,而哥哥被吊在不远处,浑身都是血。
他像是被世间最残暴的酷刑折磨了一遍,英俊秀美的面孔已是面目全非,幽亮温沉的眼睛再也不会温柔地看着她。
“哥哥……”江今越一边跑,一边哭,她心疼得肝胆俱裂,跑得精疲力竭,可她还是够不到哥哥。他明明离她那么近,却像是隔着天堑。
“阿越你怎么了?”玉梨拍了拍江今越的脸,着急地问,“你睁眼,阿越快些睁眼!”
江今越双目紧闭,脸皱成了一团,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落。她的呼吸急促又紊乱,干裂的唇翕动着,听不清在呢喃什么。
玉梨叫不醒江今越,只得求助地看向刚给江今越灌完药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裴颂声:“世子,您看阿越……”
“她梦魇了,你去叫大夫。”
玉梨忙不迭地去了。
裴颂声俯身侧耳,却还是听不清江今越在呢喃什么。
她开始蠕动挣扎,好似被看不见的虫子钻了骨肉,痛苦万分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好似下一息就会再也喘不上气。
江今越开始扯自己的衣领,可她病弱难当,双手无力,老半天也只把领子扯开一条缝,她焦急地把手往衣服里边伸,身体也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起来。
裴颂声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,扣着她的头晃了晃:“阿越?”
江今越忽然抓住了他的手,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衣襟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