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更多的时候是去狗尿苔村偷看王翠花。
这婚事虽然还没正式说定,但陈清山现在咬定了非她不娶,两家人对于陈清山偶尔来一次的举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反正王翠花对陈清山也不是没意思,现在只看陈清山能不能拿得出聘礼了。
可是老两口等啊等,等到日头从西墙头滑下去,等到天边的云彩从金红变成灰紫,天都快擦黑了,陈清山才回来。
回来的时候还乐颠颠的。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,陈清山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,鼻头冻得跟颗红山楂似的,耳朵尖也红透了,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赵氏远远看到儿子冻红的鼻头,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“哎妈呀这是去哪儿疯去了!冻成这样也不知道把围巾捂上,要是冻坏了可咋过年!”
她一边骂一边抄起掸子给陈清山扫身上的雪,手忙脚乱的。
陈清山心里正高兴呢,也就由得赵氏唠叨。他往正屋走的时候扫了一眼灶房,闻见野菜汤的味儿,又扫了一眼院子。
见院里的积雪没动、鸡棚没收拾,脚下的鞋底还是早上出门前那个样子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你俩今天没出门?”陈清山问。
“出门干啥?”赵氏一边拿掸子给他扫背上的雪一边说,“死冷寒天的,咱家又没厚实的棉衣,出去自己找罪受?你是傻小子火力旺,腊月照样睡凉炕。我和你爹都多大岁数了,哪儿还能折腾得起!”
“哎呀娘!您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老气横秋的!”陈清山不乐意了,把掸子扒拉开,“你和我爹都是四十出头,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,咋就折腾不起了!人家三爷爷一把年纪了,还知道每天出去赶个牛车赚上几百文钱呢!”
“你三爷爷那是没儿子送终!他不折腾咋整?”赵氏语间带着微微的鄙夷和自以为是的高傲,“我可是有三个儿子的!”
“呵呵,那你就等着让陈清文养你的老吧!”陈清山今儿个刚做了件大事儿,心里正得意,见他娘还是这副死样子,嘴上就更不客气了,“你俩这样咱家啥时候能翻身!明儿你们都赶紧进山吧!”
赵氏一愣:“进山干啥?死冷寒天的又没啥山货。你还是先来看看这些东西。”
赵氏稀罕八叉地把今天林晚晚带来的篮子一个个搬到桌上,一边搬一边掀盖布:“林晚晚今天来了,给咱拜早年,送了些东西。我琢磨着这些东西要是拿去老王家,咋不得让人高看一眼!”
“高看一眼有啥用,最后不是还得拿出十两银子!”陈清山烦躁地一挥手,在条凳上坐下来,把冻僵的手凑到灶膛边上烤着,“你们没听说呀,咱们山上的那个苦菌子能卖钱!一两湿菌子就能卖一两银子呢!”
赵氏正稀罕八叉地拿着苹果端详,闻手一抖,苹果差点掉地上。她猛地转过身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当真?”
“啊!当真啊!”陈清山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上,那碎银子少说有二两重,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泛着润润的白光。
“我今儿个都听说晚了,到山上的时候她们都下山了,跟前这一片也没剩下多少了,我摸得不多,那也卖了二两多银子呢!——话说这事儿就是林晚晚告诉大伙儿的啊!她来咱家,就没跟你们说?”
赵氏和陈老汉面面相觑。
林晚晚当然说了!
不光说了,还详细地讲了两遍!
要如何采摘,有啥注意事项,霜苓蕈长什么样,长在什么地方,采摘的窗口期就二十来天,每一丛要留两三朵,烘干的时候火候怎么掌握,湿的也能卖但价格便宜点,等等等等,讲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可他们没听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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