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下档案室的事,你接触过没?尤其是成批处理原始凭证的手续。”
听筒另一头的车窗升了上去,街边杂声被隔开。
“我接触过送存文件,销毁没碰过。部门清理材料得走审核,轮不到我拿一张纸就让人烧掉。”
许道看向调令正文,里面只写了执行要求,却没有附审核目录。
“你要是签过相关文件,集团里应该有留样。你别找人,也别把这通电话转给别人。”
任芃芃的呼吸近了些,手机应当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。
“许道,你是不是看见我的名字了?”
许道没把纸上的指控沿电话递过去。
“看见一处签字,有补笔痕迹。我会保住原件,你现在只管待在车里。”
电话那边停了几秒,跟着传来她解开纸袋的声音。
“我买了水和纱布,你出来以后处理伤口。文件的事,我陪你一起查。”
许道看了眼血湿的袖子,结束通话前补了一句。
“等我联系,别回集团问任何人。”
屏幕熄灭以后,存放区只剩他手里的照明。
这张调令涉及的范围不小,拿出来就能把任芃芃推到问话桌前。
原件留了三年,藏得足够深,出现的位置又牵着许家,往外递时还能附上一段来历。
许道把早前拍到的编号纸片调出来,与旧车车架前的标签对照。
最后一个数字的写法与纸片一致。
任绍辉身边的人带着准确位置过来,至少证明大房掌握了这辆车的下落。
他们是要拿走原件,还是等别人取出来以后再动手,还得查。
保镖刚避开问题时,朝这里看过一眼。
许道摸了摸塑料管外面的胶带,粘性已经衰减,靠近封口处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。
封存时间需要检验,单靠肉眼排不出准确年限。
但调令标注的三年前,已经给出了一个足够危险的方向。
要是签名经过仿写,这场栽赃从准备纸面证据开始,就已经把任芃芃放在了前面。
至于任绍辉为什么留着它,今晚的持械围堵替他补上了用意。
许道将调令卷回原有弧度,停在管口前。
他又抽出来,对着经办部门与销毁目录编号补拍了一张。
签字能伪造,执行过程却会留下其他人经手的痕迹,光盯着任芃芃三个字查,正好中对方的心意。
旧文件对应谁的利益,凭证里记着什么,还藏在纸面下面。
脚边传来铁皮轻碰的声音,许道转过身,把光照向来路。
远处有人咳了两声,跟着传来拖动鞋底的动静。
刚倒在外围的打手有人醒了,扶着车架试图坐起来,没有朝这边靠近。
许道把照片发给自己的备用存储,又将手机收进内袋。
他用剩下的胶带封住管口,留出能够拆开的边角。
右手已经麻得握不住东西,只能把管子交到左手,用拇指扣住。
入口方向忽然传来几声连续的脚步。
手电从主路照进来,白光越过废车横梁,落在血湿的衣袖上,又移向他手里的塑料管。
许道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光,听见有人报出发现人员的位置。
苏婉从车架之间走出来,身后的警察分开站位。
几支枪口越过前方的废铁,对准了许道所在的车门旁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