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按住伤口，别把自己耗在这。证物和伤情一起处理，有异议能提，我会把原话留下。”

许道没去接，目光落在她右后方的通路。

救护人员在抬担架，外围两名警察转过去帮忙。

靠近车架的一名警察仍盯着他，右脚站在电缆外侧，正好堵着主路。

原先铺过玻璃的转角在他左边。

从这绕过去，要跨过一只车轴，跟着从拆空的驾驶室穿到背面。

来时走过，出口没堆死，只是离边门更远。

他跑不动长路，只能借遮挡拉开距离。

苏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，敷料停在手里。

“许道，你现在走出去，事情就变质了。”

他把肩头固定带往上托了托，右臂贴紧身体。

“今晚挑事动刀的是他们，我一直在自卫。文件我会保留原样，也会交出来，但眼下不行。”

苏婉把敷料交给同事，伸手去扣他的左腕。

“跟我回去，把这句话放进正式笔录。”

她的手指碰到袖口时，许道左脚已经踩进车门外侧。

他没向她出手，身体贴着门框错开，借门板隔住两人的距离。

旁边的警察向前跨了一步，许道把左手撑在车轴上，抬腿越过地面的废铁。

右肩被身体向下扯住，他牙齿撞了一下，落脚时险些跪进碎石里。

苏婉绕过车门，伸手抓到外套下摆。

许道顺势脱掉半边外套，让破开的布料从她掌中滑出去。

口袋里的塑料管撞到肋侧，他用左臂夹住，踩着低矮车架上了驾驶室底板。

脚下铁皮下陷，他没停留，弯腰从空着的车窗穿到另一侧。

第三次落脚，他已经站在车壳背面。

手电从上方扫过去，光照到了车里散落的海绵。

许道顺着低处的缝隙挪开，鞋底踩碎一块玻璃，声音被外面搬轮胎的动静压住。

苏婉在后面喊他的名字。

“别往深处走，前面的车架承重不稳！”

许道没回头，用左手摸住横梁的边缘，沿来时确认过的通路折向外围。

他跨不过高处，也爬不了围墙，只能把遮挡用足。

脚踝擦过一段线束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
他扶住废车尾部，吞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。

胸口喘的发疼，肩头热意顺着衣料扩散，这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动手了。

后方的脚步分成两路，一路沿主路追，一路试着从相邻车排包过来。

许道没奔向任芃芃原来停车的装卸棚。

定位共享还开着，他按亮手机，给她发信息，要求她离开便利店，沿主路往市区开，等电话通知停车。

发送成功后，他把屏幕扣回内袋。

两束手电在右前方交错，许道蹲到一辆拆去油箱的货车后面。

外侧场区灯光照着三辆越野车，车头朝向能通行的场内路。

口袋里的车钥匙硌住了大腿。

他往外挪了半步，后方传来苏婉按对讲机的声音。

她没开枪，脚步停在被横梁分开的车排外面。

“嫌疑人逃脱，马上封锁周边道路，各路口核查来往车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