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的回应还没结束，许道已经贴着货车尾部挪到了外侧。

三辆越野车停在场内路上，警察从另一处入口进来，暂时没围到这边。

最外侧的一辆离排水沟只有半米，车门底下落着烟头，驾驶位玻璃降了一条缝。

许道取出车钥匙，借车身遮住遥控器，按下解锁。

中间一辆车的车灯亮了两下。

绕过车尾拉开车门，他把伤着的右臂送进去，扶着座椅坐稳。

车里有半瓶水，杯架上还塞着停车票，仪表台前端摆着一副墨镜。

这些东西都没碰，他把塑料管压进内袋，钥匙插进启动位置。

发动机运转时，远处的手电光朝这边移来。

许道没有倒车，沿三辆车之间留下的空位往前开。

车轮碾过碎石，他压低身体，借右侧货车挡住车窗，绕向装卸棚后方的支路。

出口处横着半截铁栅栏，车头只能擦边通过。

因为要慢慢送过车身，他把左侧后视镜折了回来。

右侧轮胎落进浅坑，肩头被安全带扯的发疼，他用左手托住右肘，等车身回正后才恢复速度。

封路的命令刚下，外围车辆还没到位。

许道驶上支路时，看见远处路口有警灯靠近。

他没有迎上去，顺着原先给任芃芃标过的撤离方向，进入连接市区的道路。

车牌被人拆掉，还能开多远？

他看了一眼仪表盘，油量够用，车载导航也能打开。

后排放着几件外套与两个空纸箱，暂时没人藏在车里。

等路面平直，他将车停靠在一处亮灯的修理店外。

卷帘门只开了半人高，店里有人蹲着补轮胎。

许道没有下车，拿出手机，把所驾驶车辆的品牌、颜色与位置发给苏婉。

消息栏很快跳出她的来电。

他看着屏幕，按掉了通话，将手机接上车里的充电线。

警校毕业，抢打手的车逃离现场。

毕业就业表填成这样，老师看了不得连夜打电话问问招生办？

许道拿起之前放在车门储物格里的绷带，才发现只剩被刀划破的外包装。

绷带卷还落在废车场，他只能撕下干净些的内衬，折起来按进肩头固定带。

止不了多少血，至少别让衣袖继续往下滴。

给任芃芃拨出电话，听筒里很快传来转向灯的声音。

“我已经上主路了，你发的位置怎么一直在动？”

许道看向后视镜，确认修理店旁没有车辆停靠。

“我换了一辆车，你直接去集团安保基地。到了别单独见人，把门禁和来访登记都留好。”

任芃芃的转向灯停了，车内随即安静下来。

“苏婉没接到你？刚才共享位置挤在一起，你又跑出来了？”

许道把手机放进支架，靠回座椅减轻伤肩的负担。

“一份文件的处理有分歧，我带着原件。你身边现在有别人吗？”

“车里只有我，别绕开话题。她到底有没有让你走？”

许道捏着方向盘下沿，指腹上干掉的血蹭进皮纹。

“她要我留下配合调查，我没留。你照我交代的办，别在普通停车场等我。”

任芃芃没有接话，电话里传来轮胎压过减速带的声音。

隔了几秒，她才把手机移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