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南门,通知上写的是贵宾楼层,你到了把具体位置发给我,别一个人乱闯。”
任芃芃那边传来导航播报,许道松开油门,将行车路线共享过去。
右手的麻木已经爬到掌心,他试着收拢五指,指尖只蜷回去半截。
手机电量刚过一成,充电线还拖在中控台上。
苏婉连打两次电话,见他不接,又发来消息,让他立刻停车,同时列出了继续躲避调查会带来的几项后果。
许道把任绍成的接收通知转发给她,又补了一条消息。
人正赶往医院,废车场带出的东西可以扣下,今晚去过哪里,他不再隐瞒。
车驶进南侧落客区,许道绕开救护通道,把车停到保安岗亭旁,拔下钥匙递进窗口。
“这辆车怎么来的,警方那边会查,麻烦你们千万别挪车,监控也留好。”
保安瞥见他半边衣袖全是血,赶紧从岗亭里出来,扶住他的左臂。
“先生,你这样还上什么楼,急诊就在前边,我叫人送你过去。”
“肩上的敷料散了,楼上有家属在抢救。”
许道把钥匙塞进保安手里。
“警察来了,车直接交给他们,谁来要都别给。”
任芃芃提着纸袋赶到,瞧见他湿透的袖口,脸色当场沉了。
她从袋里扯出纱布,盖在已经浸红的敷料外,掌根托住他的手腕,往伤口上送。
“按住,别指望我替你举到楼上,我胳膊没那么耐用。”
许道用左手接住纱布,跟着她进了电梯厅。
脚步刚放慢,膝弯便发软,任芃芃抓住他的左肘,没让他撞上旁边的广告牌。
“二叔还在抢救,大伯已经到了,集团的人占了半条走廊。”
“二叔那边要紧,文件的事别跟大伯扯。”
许道把肩背挪开些,免得血蹭到她身上。
“谁问我今晚去了哪儿,让他当面来问。”
任芃芃按着开门键,等他迈进轿厢才松手。
“你穿成这样过去,还用别人开口问吗,地砖都快替你交代了。”
“那我尽量站直点,省得明天有人说集团的人进医院还得扶墙。”
任芃芃没接这句,把一瓶水塞进他左侧口袋,手背绕过了里面露出的塑料管。
电梯门打开,两名保镖立刻迎过来,横在任芃芃面前。
许道抢着跨出轿厢,把受伤的右肩侧到后方。
“家属来确认伤情,你们堵在这里,拦的是谁?”
其中一名保镖扫了一眼他的血袖,又朝走廊深处递了个眼色。
“院方要求限制人数,许先生这情况,急诊那边恐怕更适合你。”
任芃芃亮出手机里的接收通知,页面上还留着集团内部的签发信息。
“通知发到了我手机上,现在连抢救室门口都不让去?”
她把手机往前送了半寸。
“请院方负责人来说明,或者你马上让开。”
走廊里的高管听见争执,走过来拨开保镖。
许道跟着任芃芃往里走,鞋底踩过地砖,身后留下两点暗红。
任绍辉坐在轮椅上,膝头盖着薄毯。
废车场露过面的保镖没有出现,轮椅后面换了个人,西装扣到领口,手掌始终搭着推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