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两人过来,任绍辉拿纸巾擦鼻梁的动作停在半途。
“芃芃,你二叔还在里面,医生没闲着,你坐下等消息,别把走廊弄的乱糟糟的。”
任芃芃没有靠近轮椅,径直走到抢救区门外。
“医生出来过几次?”
她朝旁边的高管伸手。
“手续是谁签的,电话留了谁的?”
高管翻开文件夹,将几页表格递给她。
“只补签过一次,伤情还没有正式通知,家属电话登记在这里,你的号码也能加进去。”
任芃芃接过笔,一栏一栏核对,写完号码后又拍了照。
许道留在旁边,掌心抵着纱布边缘,血水仍从敷料下往外渗。
轮椅上的任绍辉将纸巾折了两折,把脸转向他。
“许道,你身上弄成这样,怎么还往医院跑?”
许道把纱布折过一层,以掌心抵住干燥处。
“碰上几个动刀的,已经让警方接手,您身边的人也辛苦,这么晚还在外面跑。”
任绍辉的手停在毯边,递手续的高管抬头望来,正好有护士推车经过,催入口的人往旁边让。
许道退到墙侧,没再追问那个缺席的保镖,此刻问不出供词,只会提醒对方换安排。
轮椅右后方的男人却转头看向了走廊拐角。
那里看不到抢救室正门,只有污物通道的标识,下面是一扇带闭门器的防火门。
护士推车经过时,男人避开半步,又往那边看了一次。
许道取出水瓶,单手拧了两回,瓶盖没动,任芃芃接过去拧开,重新放回他手里。
借着喝水,他继续留意轮椅后方。
高管谈起隧道现场,男人第三次转头,手指在裤缝上擦了下,防火门始终没开,他的肩膀也没放松。
这份注意力投错了地方。
许道将瓶盖交给任芃芃,贴近她半步。
“留在这儿,把手机充上电,上面有监控,问伤情就在这里问,谁叫你去别处都别跟。”
她抬头看向设备,又看向他手里的纱布。
“你又要去哪儿,伤口还没处理好。”
“找护士换敷料,顺便看一下后面的门,你替我盯住推轮椅的人,他走了就发消息。”
任芃芃握住他的左腕,没有松手。
许道重新点亮定位共享,把屏幕转给她。
“就在这一层,超过五分钟,直接联系苏婉。”
她松开手,将手机接上墙边充电口,站回两名高管之间,视线仍跟着他。
许道把纸袋接到左手,挡住外套口袋,等运送空床的推车经过,借床架遮住身形,沿墙走向拐角。
经过轮椅后方时,他没朝那个男人看。
防火门内没有说话声,许道在门前听了一会儿,握住把手,顶着闭门器的阻力推开门。
门缝透出白光,里面比外面安静。
侧身进去后,他托住门板,让锁舌归位,肩头擦上墙,伤处又渗出血,只得把纸袋夹在手肘边。
还没往里走,通道尽头的更衣室门便从里面打开了。
一个穿手术服的护士戴着口罩,双手扶住药车,从门内推了出来。
车轮压过地砖接缝,许道却没听见任何声音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