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根手指绕过下层托盘,直接扣上剪柄。
许道蹬住药车底部横梁,车身歪着撞向墙面。
托盘磕在瓷砖上,药瓶接连滚落,玻璃碎了一地,刺鼻的药液沿墙根铺开。
女人的手已经从白布底下撤出。
手术剪合着尖端,直奔他的喉咙。
地方太窄,许道右侧贴墙,左脚还卡在横梁下,一时撤不回来。
他侧开头,剪尖从颈侧掠过,皮肤留下一道发白的细口,转眼冒出血珠。
后背撞上墙面,伤肩随之受挤,右手险些失去力气。
女人贴近一步,剪柄在掌心调了方向。
第一下落空,她的手肘已经收回胸前,剪尖从下方挑起,对准许道颌下。
手机被许道甩进倒地的纸袋,左手同时抓住她持剪的手腕,将那只手推向墙壁。
鞋底踩进药液,两个人一起滑了半步。
女人借着前冲抬起膝盖,直撞他的小腹。
许道收腹转胯,膝盖从腰侧蹭过,扣住她手腕的左手没有松开,剪刀被牢牢抵在瓷砖上。
伤肩抬不起来,右拳只能收在肋下。
贴到这个距离,也用不着把拳头拉开。
女人腾出的左手伸向他肩头,手指已经碰到被血泡透的纱布。
许道用脚跟抵牢墙根,腰胯拧转,右拳从肋边送出短短一截,打进她左侧肋缘。
衣料底下响了一声闷脆。
女人张着嘴,气息堵在喉间,搭上他衣袖的手垂了下去,身体被这一拳带向对面的墙。
疼痛也从许道右肩窜进颈窝。
固定带吸饱了血,受力之后彻底松开,伤口再次崩裂,右臂里的钝痛反倒空了,只剩手掌不听使唤。
他咬紧后槽牙,左手拧转女人的手腕,夺下手术剪,朝翻倒的药车底下扔去。
剪刀碰到地砖,转了半圈,滑进墙角。
女人扶墙没能撑起来,膝盖直接落了地,后背挨着瓷砖,手掌护住刚才中拳的位置。
许道没有上前补那一下。
门外传来金属把手转动的响声,有人推了两次门。
药车歪斜着挡在门后,防火门只能挤开一条手掌宽的缝。
“谁在里面推车,车怎么倒门后面了?”
许道把鞋从药液里拔出来,隔着门缝喊道:“叫保卫科,有人穿护士服混进来,车里藏着凶器,你们别往里挤!”
外面安静了半拍,脚步随即沿着走廊跑远。
女人听到动静,扶墙的手抓上药车框架,想借力站起来。
领口已经歪到一边,藏在里面的胸牌翻到正面,照片的位置贴着一块裁过的白胶布。
许道盯住她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隔着这点距离,她蹲在地上照样能够扑到他面前。
他用鞋底把碎玻璃拨向墙角,清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,又伸出左手,将纸袋勾回脚边。
手机仍在录像,屏幕朝上,镜头里只剩半面白墙,通道里的呼吸声和玻璃滚动声却都收了进去。
“右手也拿出来,手掌朝外,让我看见。”
女人靠着墙换气,口罩被急促的呼吸带着起伏,边缘一点点滑向下巴。
她抬手扶口罩,指尖刚碰到耳带,松脱的带子便越过耳廓落了下来。
鼻梁,嘴唇,整张脸,全露在医院惨白的灯光底下。
许道的左掌还覆在伤肩上,脚下却没再往前。
这张脸,他在梁世衡身边见过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