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世衡被带走那天，身边跟着的正是这个女秘书。

她抱着文件夹守在一旁，电话替老板接，钢笔递过去以前，连笔帽都要拧开。

许道记得她手背上那道细疤，此刻握着手术剪的手腕翻转过来，疤痕还留在原处。

前些天替梁世衡跑手续，今天套着手术服摸进抢救区，她接的差事越来越脏了。

许道往前挪了半步，更衣室的门便被他挡在身后。

“梁世衡都进去了，你还替他跑业务？”

女人咬住口罩边缘，把耳带扯落，口罩沾着唾液掉在地砖上。

她的呼吸短促，左肋每次起伏都慢半拍，右手却贴着衣摆，一点点往后腰摸去。

“管好你自己的胳膊吧，再流一会儿，抬你的人都得多叫两个。”

衣摆从后腰鼓起一块，轮廓方硬，贴紧着腰带。

警校里反复练过的控械动作抢在念头前面，许道踩过地上的白布，左膝顶进她腿侧，掌根随即卡住右臂弯。

女人才碰到枪柄，手肘已经被托向外侧。

衣摆翻起，露出半截乌黑的枪身。

许道将她的右臂推向墙面，受伤的手探到她腰后，五根手指勉强合拢，拇指使不上力，只剩一片发木。

硬抢握力吃亏，他索性贴近半步，用胸肩挤住她的肩背，顺势把枪从腰侧抽了出来。

枪口前面旋着一段黑色圆管。

女人左手从肋下钻出，五指直扣他的右腕。

许道收肘护住腰侧，借她扑来的冲力掉转枪柄，砸在她颈侧。

那只手悬在半途，随即垂落。

双膝往内折下去，女人后背蹭过墙面，身子朝地砖滑落。

许道伸出左膝托住她的腰背，没让后脑碰地，这才把人侧放下来。

枪仍握在手里，枪口斜指空处，食指挪到扳机护圈外面。

这几下动作太快，连换气都顾不上，等女人失去反应，肩头的血已经爬过手背，滴在枪柄上。

许道蹲下身，两根手指贴住她颈侧，停了几秒摸到脉搏。

呼吸尚在，脉搏一下轻一下重，随时可能摸丢。

抢救区门口躺着一个持枪的女人，里面还有任绍成等着救，许道没再去碰她颈部，拿出手机停掉录制，拨通任芃芃的电话。

电话刚接通，听筒里便灌进走廊上的吵嚷声，还有保卫人员让人退后的呵斥。

“许道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后门有人喊保卫科，说里面打起来了。”

“我还在通道，抓到一个带枪的，你让医院的人从后门进来，轮椅后面那个男人别放走。”

任芃芃那边有人连叫了她两声，她捂住话筒，声音含在喉咙里。

“苏婉已经找医院了，你少碰现场，听见没有？你肩膀那块纱布还剩多少血能吸？”

“给我带个手上有劲的，医生来了也好按住我，省得针还没缝，我又把伤口扯开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许道低头查看女秘书的颈侧。

挨过枪柄的位置已经泛红，左肋下面也鼓的不对，护士到了还得再查。

保卫干成这样，岗位名称实在不够写。

许道把枪放在脚边，枪口继续避开人，用翻倒的金属托盘扣住，再将抵门的药车踢开。

门缝刚露出来，一名保卫人员便侧身挤进通道，后面跟着值班护士。

看见地上的女人，保卫人员举起橡胶棍，另一只手拦住护士，没让她马上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