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后退,手里的东西放下,慢一点!”
许道摊开沾血的左手,右臂垂在身侧,鞋底仍踩住托盘边缘。
“枪在托盘下面,别踩,也别挪,她想进抢救区,我手机里录了经过。”
“谁知道里面录的是什么,你把脚也移开。”
保卫人员没有放下橡胶棍,盯着他的手臂,等许道往墙边挪开两步,才示意护士上前。
护士蹲到女人身旁,查看呼吸和颈侧,跟着抬头叫人拿监护设备。
另一名保卫人员赶到,将通道入口封住,药车旁散落的针管和药盒原样留着,护士只移开女人头边的一块碎玻璃。
“人还有呼吸,叫医生过来,监护仪也推一台,她左边肋骨可能伤了。”
许道靠墙坐下,左手重新覆住肩头的敷料。
身子坐到地面的那一刻,两条腿才开始发软,膝盖不听使唤,鞋底在地砖上错开半寸。
他扯开衣襟,摸了摸内袋里的塑料管。
管壁带着体温,封口仍紧,里面的纸张平整干燥,没有沾到肩头淌下来的血。
任绍成还在抢救,梁世衡的秘书已经摸到了门外。
她知道后门通道,知道更衣室的位置,也算准了医院最乱的时刻,手术服和消音器不可能临时凑出来。
刚才站在任绍辉轮椅后面的男人,视线也一直落在这扇门上。
许道将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指腹隔着衣料,轻轻按了按那只塑料管。
梁世衡站在台面上经手生意,到头来分走钱的那个人,或许一直藏在他身后。
保卫人员正在拍摄现场,许道没有开口,只把塑料管重新塞稳。
猜测写不进证物袋,眼下说出来,只会给走廊再添一拨人声。
医生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女秘书,转头把许道肩头剩下的布料剪开。
血迹浸透了纱布,边缘粘在皮肉上,揭到一半,许道便将额头抵上墙面,冷汗顺着鬓角落到膝盖。
“得做加压固定,等这边安顿好,你必须去清创,手指全伸开,我看看活动情况。”
许道试了两次,右手只展开三根手指,无名指和小指仍蜷在掌心。
医生托起他的右臂,重新垫上敷料,固定带绕过胸前,结扣避开伤口,勒的他呼吸发紧。
“这只手别再使力,你要再扯开一次,急救箱里可没有备用肩膀给你换。”
许道把右臂放回支撑带,视线仍落在女秘书身上。
“这句写进病历,字写大点,回头有人问,我也能证明自己挨过医生的骂。”
医生没搭理这句话,袖带套上他的左臂,开始测血压。
旁边的保卫人员取来封存袋,准备在警方到场前暂管枪械。
许道抬起托盘边缘,让对方确认枪口方向,双手没有再靠近枪身。
护士剪开女秘书的衣领检查时,一部手机从裤袋里滑出,撞上鞋边,屏幕朝下落在地砖上。
许道抽出随身纸袋,垫着纸袋边缘把手机拾起,转手准备交给保卫人员。
撞击唤亮了屏幕。
锁屏上挂着一条新通知,发信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圆点。
许道翻正手机,递出去的左手停在半空。
通知栏里只有七个字。
“老三已经处理,速决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