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从老三胸前挪开,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短痕。
魁梧保镖把手电交给柱子后的人,视线落在许道胸前的固定带上,又往渗血的敷料处停了停。
“医院里没杀死你,算你命硬。吊着胳膊还往这里跑,你是真舍不得这条命。”
许道贴着门边,左手握住甩棍,往老三脚下看了一眼。
鞋尖还在动,胸口也有起伏。
老三双腕吊的太高,上身的重量全压在肩膀上。
胸前的衣料已经黏住皮肤,裤腰附近还在往下滴水,混着血,落进脚边的灰里。
许道把棍头压低,给自己留出挡刀的余地。
“废车场躺着挺舒服,换个地方又站起来了。你这班上的够勤,老板给交社保吗?”
魁梧保镖抬脚踢开一块砖,刀尖跟着向前。
“管好你自己,今晚少不了你的床位。”
侧面的手电跟着移动,正对许道眼前。
柱子后有人拿起一截钢管,鞋底拖着地,绕向楼梯入口。
另一束光停在东侧墙根,持灯的人只露出半截袖子。
许道进门前听见的脚步,这下全有了位置。
他往侧面挪了一步,棍头敲在施工灯的护网上。
灯架靠着门边,本就少了一只支脚,受力后翻向墙角,灯泡撞上水泥棱,亮光当场熄灭。
楼里只剩晃动的手电光束。
许道借着明暗变化跨过门槛,避开正前方的照射,把一根承重柱留在自己右侧。
刀锋追着他的左肩落下。
他横起棍身,贴着刀背向外推,鞋底沿灰地滑出半步。
两件铁器撞在一起,震的发麻,右肩又被对方顶中。
固定带勒进伤处,纱布底下重新渗出了血。
许道咬住牙根,左腿撑稳,右脚勾进对方膝弯,沿着关节后侧往下压。
魁梧保镖膝盖弯了一截,上身却向水泥柱撞过去。
借着柱体支撑稳住脚跟,对方持刀的手从下方挑了回来。
许道收腹退开,刀尖擦过外套前襟,把拉链边的布料割出一道口子。
这人吃过亏,已经不肯把胳膊送出来。
柱子后的钢管也抡了过来。
许道侧过身,让钢管砸在门框上,抬脚蹬住防火门的下沿。
门板往回合拢,撞中持管人的前臂,把半个身子堵在楼梯平台。
“拿稳你的工具,别砸坏公家东西。”
他左肩抵了一下门板,把人挤退,甩棍从门边探出去,敲中伸进来的手腕。
钢管滚下台阶,持管人缩回手,扶着扶手往下退。
许道没追,鞋底踩住门边一块楔形碎砖,把门留在只容侧身通过的位置。
这道口子能拖几秒,够他腾出手顾柱子前的人。
魁梧保镖已经绕了过来,刀柄换了握法,刃口朝内,直奔许道腹部。
许道用棍尾压住他的手背,侧移时肩头撞上墙面。
伤处一阵抽痛,右侧半条胳膊都往下坠,他只能用下巴抵住固定带,免得伤手从里面滑出去。
老三在柱子前抬起头,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。
“别跟他耗……东边……”
手电照到了魁梧保镖脚下,鞋底翻起的边缘沾着一层湿白灰。
许道退到散落的钢筋旁,视线贴着地面掠过去。
三楼正面全是旧水泥粉,东侧才有一摊被雨水泡过的白灰。
几枚新脚印从灰边延伸出来,其中一组往里走,另一组朝东侧楼梯去了,印子上还留着鞋底花纹。
这层楼刚有人从东面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