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来的持灯人往同一个方向挪,手电光已经退到了墙角。
许道抬起棍头,朝他脚边的砖堆点了一下。
“楼下有人接你,跑快了容易摔着。”
持灯人脚步停了半拍,又往阴影里缩过去。
魁梧保镖趁着许道开口,刀尖贴着棍身送了进来。
许道收回左肘,把刀挡在胸前半尺外,身体向后退,鞋跟擦过两根平行的钢筋。
他刚进门时已经踩过这里。
钢筋下面垫着碎石,踩在中段会滚,旁边有一条窄缝,勉强容得下一只鞋。
许道把左脚落进窄缝,故意让右腿慢了半拍。
魁梧保镖追上一步,刀横着切向他的颈侧。
许道低头避开,棍身压向刀柄,顺着对方手腕滑进去。
对方前脚踩上钢筋,脚跟偏出去,腰部跟着失去支撑。
许道把棍头卡在他腕骨内侧,向外一拧,左肘顶住颈侧,整个人贴了上去。
魁梧保镖还想回身顶撞,许道用膝盖压住他的腿,把他按向承重柱底部。
肩头被牵的发疼,许道左掌也在往外渗血,包胶握柄越握越滑。
他把棍身抵进柱脚,借水泥棱稳住支点,鞋底踩住对方持刀的手。
刀柄磕在地面上,男人的手指终于张开。
许道没有弯腰硬抢,只用鞋尖把刀拨到自己左侧,继续压着对方颈肩。
魁梧保镖扭头贴着地面,牙缝里全是水泥粉。
“你救得了老三,也救不了你爹。”
许道压在棍柄上的手停了一下。
楼下传来短促的脚步声,持灯人已经退进东侧楼梯,余下的一束光顺着墙面往下落。
许道低头盯住脚边的人,把对方刚抬起的手臂重新压回地面。
“你要还有力气,留着对警察交代。拿我家里人换一口喘气,你这买卖做亏了。”
他从施工材料旁抽出一段扎带,扣住对方双腕,把扎带绕过柱脚外露的旧固定环。
动作做到一半,右肩抖的厉害,左手也使不上精细的力气。
他用牙咬住扎带尾端,抽紧以后才松开。
魁梧保镖挣了两下,塑料带勒进手腕,鞋底只在灰地里蹭出两条印子。
许道捡起刀,沿柱子走到老三身前。
近处能看清胸前的伤,衣服破了好几处,右侧肋下的布料吸足了血。
老三的手腕已经肿起,上面的绳子陷进肉里。
许道拖过一只结实的水泥桶,翻过来垫在老三脚下。
“踩住这里,别把人全挂在肩膀上。我只有一只手,接不住你这么大个人。”
老三的鞋底在桶面上挪了挪,膝盖始终伸不直。
许道侧身托住他的腰,用刀尖挑开最外层绳结,剩下两圈一点点割断。
他把人顺着柱体往下放,自己单膝跪下去,让老三后背靠住大腿,挪到地面。
这几步比刚才挡刀还费劲。
右臂敷料又湿了一片,许道连抽气都不敢太用力。
他把刀推到远处,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上全是苏婉打来的电话。
老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指甲里塞满灰,握住布料以后便不肯松,嘴唇贴着牙齿动了好几次。
许道俯下身,把手机搁在自己膝边。
“留点气给医生,挑最要紧的说。”
老三的胸口艰难起伏,抓着衣角的手往下坠。
“别信警察……当年给你父亲修车的人,根本没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