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手机翻过来,给苏婉发了三楼东侧还有人的消息,这才重新托住老三的后背。
“修车的人叫什么,你在哪见过他?”
老三张开嘴,气息从喉咙里漏出来,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车……司机……南河修理厂……”
许道没再追问,把老三胸前的衣服顺着破口撕开一段。
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肩臂吊得太久,双手肿得厉害,指尖挨着地面就抽动。
他让老三靠着柱底坐稳,扯下外套里层干净的布,折好压在出血处。
老三左腕抬不起来,手背向外撇着。
许道从脚边捡起两截平整木条,用衣料包住毛边,垫在他前臂下面。
地上有些带绝缘皮的废电线,他割下两段,绕在木条外侧绑好,避开了肿起的手腕。
处理完这处,他又捏了捏老三的指尖。
指腹还有温热,按下去泛出的白印能慢慢褪掉。
“这只手别乱动,医生到楼下了。”
老三靠着水泥柱,呼吸越来越浅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那个修理厂。
许道把外套盖在他腿上,摸起手机,接通苏婉打进来的电话。
“东侧有人往下跑,楼梯口还有一个伤了手的。人质在三楼,胸腹受伤,带担架上来。”
苏婉的声音夹着杂乱脚步声,楼梯间里也跟着泛起回音。
“站在原地别动,手里的东西放下。”
许道把甩棍放到身前地上,朝柱底的刀指了指,给冲上平台的警员让出路。
两名警员从东侧包抄过去,楼下传出呵斥和鞋底刮擦地面的动静。
拿钢管的人被按在楼梯拐角,提灯的还没跑出楼,也被堵了回来。
苏婉走到许道跟前,看了看他身上的固定带,蹲下查看老三的情况。
“人保住了,你也该去医院了。”
许道朝边上的魁梧保镖抬了抬下巴。
“先把他铐结实,废车场露过面,今晚又在这守着。”
警员割开扎带,把保镖双手反剪铐在承重柱后边。
男人被拽起来时垂着脑袋,眼皮耷拉着,胸口起伏倒还稳当。
许道盯着他搭在腿边的手。
刚才解扎带的时候,小指还朝掌心缩了缩。
等手铐一扣死,整个人就瘫软下去,连坐姿都要人帮忙摆弄。
这副脱力的样子,装得未免太巧。
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跑上楼,许道把刚才急救的处理交代清楚,往后退开几步。
医生剪开剩下的布料,听诊后招呼同伴准备抬人。
老三抬起没固定好的手,又想抓许道。
许道握住他的手背,把自己的衣袖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跟着医生走,我待会儿去医院。修理厂那事,等缓过来再说。”
老三手指收紧,嘴里挤出司机两个字。
医生抬手示意许道别让伤员费劲说话。
固定带穿过身下,老三被绑在担架上,手指不得不松开。
苏婉把抓到的人分开审,负责柱子这边的警员开了执法记录仪,盘问魁梧保镖的身份。
男人始终耷拉着头,直到听见废车场三个字,鼻腔里才哼出一声冷笑。
“问任绍辉去啊,问我顶什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