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站到他正面,翻开记录本。
“废车场听了谁的指使,谁安排你过来的?”
保镖靠着柱子,眼皮掀开一道缝。
“废车场堵人那出,任绍辉压根没定过。有人顶着他的名头调人,真有本事,把背后那人掏出来。”
许道刚把左手伸给护士清创,听到这话,猛地把手收了回来。
这人张嘴让警察查任绍辉,转头又帮任绍辉开脱干净。
真问起指令的来路,半个名字都不往外吐。
提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家伙一直在牵着警方的思路走。
许道走上前两步,蹲在警员旁边。
“从废车场出来,身上这层皮没换过?”
保镖把脸偏向水泥柱,咬着牙不吭声。
许道指了指他的右边袖子,让苏婉看卷起来的袖边。
外头沾了机油,里边却有好几处洇水晾干后的印子。
保镖动弹时,衣料上飘出一股消毒水的气味。
鞋底沾着的湿白灰下面,还踩着小半片蓝色塑料鞋套。
许道拿手机照亮那块地方,没有上手去撕。
“白灰压在鞋套碎屑上,进工地前蹭上的。袖口一股消毒水味,先去查医院周边的车和进出口。”
苏婉让身旁的警员取证拍照,记下细节。
“用消毒水的地方多了,光凭这个定不了地方。”
许道撑着膝盖站起身,右肩的钝痛激得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那就先对行动路线,别顺着他的口供走。他这袖子洗过半截,血和油都留在表面上。”
警员戴上手套搜查保镖的衣兜,掏出钥匙和零碎物件。
男人的脑袋垂下去,腮帮子却紧紧绷了一下。
许道盯着他的下颌骨,一步抢上前卡住了他的脸颊。
“张嘴,别咽!”
保镖后背狠撞在水泥柱上,喉咙朝上一顶,嘴角淌出带着白沫的口水。
许道死死卡住对方的下巴,拇指抠进腮帮子,硬把他的脸掰向侧面。
男人的腿抽搐了两下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嘴里传出薄脆东西被嚼碎的动静。
苏婉扑上去压住他的肩膀,急救医生提着箱子折返回来,催促警员剪开领口,清理嘴里的碎渣。
许道手背被牙齿刮出几道血痕,依然死死别住男人的脑袋,没让他仰头咽下去。
医生接替过去按压颈动脉,让许道退开,迅速检查呼吸和瞳孔。
保镖瘫在警员怀里,嗓子眼呼哧带喘,眼珠子却斜斜扫向许道。
“第三辆车……才是正主……”
许道蹲到他眼前,死盯着他嘴唇上的白粉。
“哪一天的第三辆车?把话说清楚!”
对方的腿猛地蹬直,急救人员立刻大声下达抢救指令,打断了问话。
警员依解开拷在柱子上的手铐,合力把人抬上转运垫。
苏婉收起刚才剪下来的衣领,指尖摸到夹缝里有一道发硬的折痕。
她换了副新手套,顺着挑开的线缝往里摸,抽出一小截叠起来的纸。
纸张浸着油污,边缘磨得起了毛边,展开能看清上面机打的旧车牌和停车收费印记。
许道站在她身侧,垂着的手还在滴血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