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停在门内,没有顺着这句话返回床边。
苏婉将文件夹交给同事,朝病床走了半步。
“您指的是什么东西,存放位置在哪里?”
任绍成把手搭回胸前,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累了,剩下的等身体好些再谈。”
护士上前查看输液,站在床与几人之间。
任芃芃还想追问,许道用左手碰了碰她的手背,示意她往外走。
走廊的门合上,她才把压住的话问出来。
“他知道你会找,偏偏只给半句话,你还真让他睡?”
许道坐回轮椅,把吊带边缘从脖子旁挪开。
“今晚把他问到缺氧,明天每一份记录里都得加上这件事。他肯开口,就证明他手里还有能换条件的东西。”
苏婉留下警员协调病区工作,推着轮椅去了留观区。
司机的电话已经关机,先前登记的联系地址也没找到人。
警方联系当地同事核实,在他家里发现了一只半敞的旅行袋,里面放着换洗衣物,桌上压着一张去外地的纸质车票。
照片传过来时,许道刚量完体温。
苏婉把屏幕递到他眼前,车票上的发车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。
“家里人联系不上他,目前掌握的情况符合提前离开的准备。他丢下车后,没按集团要求等待交接。”
许道放大票面,扫了眼乘车日期,又让她切回桌面的全景照片。
旅行袋的拉链只拉开一半,车票压在一只杯子底下,正面朝上,连目的地都没挡住。
“查这个座位和身份的对应记录,别光按目的地找人。”
苏婉把手机拿回来,手指停在票面边缘。
“你看出什么不对了?”
“票面留着原车次,他要是临时换线路,实名记录会跟着走。现在只见纸票,见不到使用凭证,衣服也落在家里,能证明他准备过出门,证明不了他坐上了车。”
苏婉安排核验铁路信息,交代现场人员保全票据。
等回复的空当,任芃芃去处理集团权限,财务负责人坐到留观区外的小桌前,打开电脑核对车辆费用。
许道隔着玻璃看他连着接了三个电话,后来把耳机扯了下来。
“查到哪一步了,怎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?”
财务负责人把电脑转向门内,看了眼同房病友,压低了嗓音。
“司机工资正常,车队报销也挑不出毛病。可另一个项目的备用金里,有他签字领钱的底单,近三个月每周一回,全给的现金。”
任芃芃端着温水回来,把杯子放到床头。
“付款用途写的什么,谁经办的?”
财务负责人打开扫描件,几份领款单并排摆着,金额有高有低,备注栏却填着同样四个字。
车辆维护。
许道看完,没有伸手去碰电脑。
“公车都有定点结算的地方,他每周领现金,车队还能同时报销,两头是怎么过审的?”
财务负责人点开其中一笔,露出项目费用科目。
“走的是项目备用金,没挂车队费用。原始附件只有领款单,维护明细一直没补齐,缺项的日期我都标出来了。”
任芃芃把水杯往许道左手边挪了挪,转头给总部下了通知。
“把材料保全好,别让经办人私下补单。每笔款对应哪台车、进了哪家厂,照着原记录查,今天要是有人突击补单,单独列出来。”
苏婉很快收到了车票核验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