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将修理厂封存后,许道没有回医院,坐在临时勘查车里,盯着练习册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的纸纹被放大,右下角有一道折痕,折痕里压着细小的黑色颗粒。
技术人员初步判断,那是旧相纸背面的乳剂残留。
苏婉把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面。
“练习册最后一页有夹层,拆开后取出一张合照。照片年份需要核验,底片来源也得查。”
许道戴上手套,将照片放在透明板下。
照片里有四个人。
父亲许远山站在左侧,年轻女人站在他身旁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右侧的人只露出半张脸,肩膀被照片边缘裁掉。
背景是一栋旧宅,门廊的石柱和窗框都能看清。
任芃芃从车外进来,看到照片后停在桌边。
“这是任家旧宅。”
许道抬头看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旧宅翻修前,门廊右侧有一块裂开的石板。照片里就在许远山脚边。”
“你见过这张照片吗?”
“没见过。”
任芃芃俯身看着照片,手指停在相纸上方。
“我小时候去过旧宅很多次,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,从来没见过。”
苏婉将照片翻到背面。
背面只有一行字。
许明川不是你父亲。
任芃芃念完这句话,车厢里只剩设备风扇的转动声。
许道没有翻看第二遍,只让技术人员继续检测照片边缘。
“查拍摄时间。”
“照片没日期。”
“看纸张、底片、旧宅改造记录。照片里的人站位和光线也能缩小范围,别让背面一句话替我们下结论。”
苏婉拿出手机联系技术部门,核对相纸批次和底片来源。
任芃芃坐到他对面,视线仍在照片上。
“你父亲提过许明川吗?”
“提过名字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我上大学前,他喝多了提过一次,说是旧友的名字。后来我问他,他只让我别查。”
许道把照片移到光线更好的位置。
“他没说过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你也没接着问?”
“那时候我以为他不想谈过去。现在看来,是不想让我提前知道。”
苏婉接完电话,回到车内。
“相纸是十几年前常见的冲印规格,没法直接定年份。技术人员找到一处底片编号,和南河一家老照相馆的旧登记对得上,店早就关了,底片库转卖过。”
任芃芃拿起手机。
“查买家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许道将照片放回证物袋。
“再查背景。任家旧宅那几年谁负责出入登记,管家、司机、维修人员,一个都别漏。”
任芃芃看他。
“你怀疑照片不是在任家拍的?”
“我怀疑有人希望我们只盯住任家旧宅。”
苏婉点开另一份资料。
“照片右侧那个人被裁掉,不是后来撕的,边缘是完整冲印。拍照的人当时就没把他算在画面里,或者本来只拍了三个人。”
许道盯着被挡住半张脸的男孩。
“孩子的脸被人挡过,挡人的手也被裁掉了。”
任芃芃沿着照片边缘看了一遍。
“这个孩子和你小时候差不多大。”
“所以背面的字才有用。”
“你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