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听完，脸上那点怀疑散了，换成了恍然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“怪不得......不过万夫人今儿这趟，不光是道歉，她还试探你娘的态度。”

“什么态度？”

宋氏笑了：“还能什么态度，我儿出息了呗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有欣慰，也有点苦恼。

欣慰的是儿子出息了，苦恼的是儿子太出息了。

这还没怎么着呢，人家当娘的已经亲自上门来摸底了。

往后这门槛，怕是要被踏平。

赵承烨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。

两个妇道人家凑在一处，除了儿女这一桩，还能有什么。
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娘没接她的话。她递一句，娘推一句。递到后来她自已就收了。”

赵承烨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他娘这太极打得，比他在佘佥事面前还利索。

“笑什么？”宋氏瞪他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娘你现在挺厉害的。”

“少拍马屁。”宋氏嘴上这么说，嘴角却翘了一下，随即又板起了脸，那脸板得比翻书还快：

“娘这边能推，可万夫人那边，你早晚得给人家一个交代。你在武馆学武，万震对你倾囊相授，这份恩情咱们得认。别因为儿女的事，把恩人给得罪了。”

赵承烨点了点头。

这话在理。

万震教他步法、教他破甲拳，那是实打实的恩，不能因为万凝儿一根筋闹出的乌龙，把这份情分搭进去。

这时候夹道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
王婶挎着菜篮子从那边影壁绕出来，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
宋氏已经往王婶那边迎过去了，走了两步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

“过几天武馆有个小宴，万夫人请咱们过去。娘替你应了。”

赵承烨站在原地，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
他娘这是先斩后奏啊。

刚才还“她递一句娘推一句”，推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
结果转头就替他应了宴。

这操作......

万夫人今天来，是探口风的。

宋氏没接茬，是替他挡了一道。

可这宴一应，性质就变了。

到时候万夫人当着两家的面把话往桌上一摆，宋氏再想推，可就难了。

他娘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。

那她为什么还替他应了？

赵承烨眉头拧成疙瘩，想了半天，忽然一拍脑门。

他娘这是既要全万家的面子，又不肯替儿子点头。

武馆的宴不能不去，驳了万震的面子说不过去。

去了，只要他自已不点头，万夫人再急也没用。

宋氏把皮球踢到他脚下了。

行吧。

他正琢磨着，那边传来宋氏的声音，语调轻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：

“王婶，今晚熬点枣粥。”

赵承烨脚步一顿。

枣粥。

甜的。

他娘这是给后院那位递话呢：“万家是客，你才是自家人。”

他又看了一眼宋氏的背影，忍不住摇头。

他娘这一套弯弯绕，十个二愣子加一块儿都绕不过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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