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那边，怀玉终于衣裳都挂上了竹竿，可人还站在那儿没动，假装在整理。

小白蹲在墙根底下舔爪子，耳朵却朝着这边。

“苏姈。”

苏姈抬眼看他，嘴里还嚼着半颗枣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
赵承烨深呼吸了一下。

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重，可不说不行。

“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家世，是不是打小就这么教。”

赵承烨没挪开目光，声音也不大，可每个字都有份量：

“男子三妻四妾，女子要大度容人，还得笑着替丈夫张罗。”

“但我家不是这样的，我爹就娶了我娘一个。”

苏姈嚼枣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\"我赵承烨，也只娶一个。\"

院子里静得有点过。

风从院墙上翻过来，后罩房那边王婶不知在剁什么，咚咚咚的。

“我心小，只容得下一人。白头偕老，一个就够了。”

这话说出来他自已都愣了一下。

按理说，这种话应该留到更合适的时候，比如月下啊，比如喝了点酒啊，比如她哪天不那么欠揍的时候。

可他刚才看着她那张“替你张罗小妾”的甜笑脸，胸口堵得跟塞了块湿棉布似的，不吐不快。

苏姈的腮帮子彻底停了下来。

她定定地看着赵承烨，嘴里那半颗枣大概忘了嚼，就那么含在腮帮子里，鼓鼓囊囊的一小团。

赵承烨也在看她。

那表情挺难形容的，像意外，又不全是。

更像是她随手扔了个普通攻击过来，对面却直接甩了个大招回去，把她给打蒙了。

她桃花眼眨了一下，又眨了一下。

平时她眨眼是过招前的预告，这会儿估计是脑子卡住了，系统正在重启中。

小白从墙根底下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尾巴尖儿一甩一甩，迈着四方步往廊下走。

走到苏姈脚边蹲下，仰头看她，喵了一声。

苏姈终于把那颗枣咽了下去。

然后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唇角也跟着撇了撇：

“说得跟真的似的......男的全是大猪蹄子，哪有不偷腥的？”

赵承烨：“......”

得。

他刚才那番话掏心掏肺的，到她这儿就换回这么一句。

可他看着她翻白眼撇嘴的模样，忽然又觉得好笑。

“你翻白眼的样子，还挺好看的。”

苏姈眼尾微挑了下：“赵承烨，你是不是发烧了？”

“没烧，清醒得很。”

赵承烨说着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
这一步迈得不急，可苏姈的睫毛明显颤了一下。

她往后仰了仰，那盒枣干抵在两人中间，像最后一道防线。

赵承烨看着她，慢慢开口：

“苏姈。你刚才说‘多娶几个也寻常’，是在开玩笑，还是说真的？”

苏姈把盒子往他胸口一推，扬了扬下巴：

“怎么，这就反悔方才把话说满了？”

赵承烨被那盒子抵得后退半步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枣干在盒里滚了滚，没撒出来。

他抬手托住盒底。

枣干安静下来。

两个人的手隔着那么一层漆木，谁也没先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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