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能感觉到她手指头在盒底那面,跟她的人一样,又倔又软。
他左手拇指贴着盒沿,鬼使神差地蹭了一下。
盒子轻轻一晃,对面那几根手指缩了缩,却没退开,又悄悄贴回来。
她指尖在盒底木板上来回蹭着,有一搭没一搭的,挠得他心里发痒。
赵承烨喉结一滚,把盒子往自已这边带了带,很慢。
苏姈的两只手跟着盒子挪了挪,然后停住了,像忽然回过神来,指尖一缩。
他没给她缩回去的机会。
盒子一倾,她右手托底的那一侧翘起来,她托底的手失了依托。
指尖没来得及抽走,从翘起的盒底边沿下露出小半截,白生生的。
左手还搭在盒子另一侧,没有动。
他拇指顺着盒沿往下一探,压在她露出的那几根指尖上。
只碰到一点点,温温的,软得不像话。
那触感从拇指蹿上来,他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竖了。
盒子另一头,苏姈的左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
她微微抬眼看他,桃花眼里那点促狭没了,雾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
赵承烨被这双眼看得头皮发麻。
他觉得自已现在像话本里那些站在悬崖边上的书生,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,往后一步是白活一辈子。
关键人家书生面前站的还是个狐狸精,他面前这个,比狐狸精要命多了。
她身上那股香就飘在那儿,说不上来是什么味,他闻了小半年也没闻明白,反正一闻就上头。
比酒还上头。
酒喝多了顶多吐一场,这香味闻多了,他怕自已把持不住。
“赵百户,你压着我手了。”
声音又软又糯。
“我知道.....”
“知道还不松呀?”
“你也没抽走啊。”
苏姈噎了一下,随即把那几根手指头往里一勾,勾住了他的拇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她那几根葱白的手指头扣在他拇指上,指甲透着淡淡的粉,干净得不像话。
他的手有些糙,虎口还有茧,搁在一块儿,怎么看怎么不搭。
可她偏偏就扣上了,扣得理直气壮,好像天经地义。
他脑子一空,手却自已动了。
拇指一翻,想把她那几根勾着的手指头整个握住。
可他手指刚合拢,苏姈就像早等着这一下,手一抽,从他指缝里滑了出去。
抽得极快,像一条小鱼从手心里溜走,只留下一丁点温热。
赵承烨的拇指空攥了一下,掌心空落落的,像被人掏了一把。
她退后半步,双手往身后一背,微微歪着头看他。
她这一抽手,盒子失了平衡,往她那边栽去。
赵承烨左手一翻扶住盒沿,往前迈了小半步才稳住。
她一退,他一进,距离反倒更近了。
近得他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挺翘的鼻尖上,那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。
那股香味又上来了,这回更浓,浓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赵百户,方才想干什么呀?”
赵承烨盯着她那张脸,心里骂了一声。
想干什么?想干的事多了。
想把她那两只手从背后抽出来,握紧了不松。
想把她拽进怀里,然后问她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下挠得他多难受,多上火。
“想干的事多了......”他声音有点哑,自已听着都不像自已的,“你问哪件?”
苏姈掩嘴轻轻笑了一声。
桃花髻上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贴在脸颊上,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小更白,眼睛也更亮。
赵承烨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,不敢多看。
再看下去,他怕自已真忍不住。
他清了清嗓子,把盒子往旁边矮桌上一放,动作有点大,枣干在里头滚了几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