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你的枣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眼睛看着别处。
苏姈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,唇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。
她拈起一颗枣,慢悠悠地送进嘴里,边嚼边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赵承烨老老实实地靠回廊柱,眼睛余光盯着苏姈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枣。
腮帮子就没瘪下去过。
他嘴角抽了抽。
这丫头天天甜的往嘴里倒,也没见她变成个甜妹。
不对。
她能甜,甜没甜到他头上罢了。
她对他甜的时候,多半是憋着坏。
院角怀玉还在装模作样地晾着衣裳,小白还在仰头看她吃枣,尾巴尖儿一甩一甩。
苏姈低头掰了半颗枣,弯腰递到小白嘴边。
小白闻了闻,扭头走了。
赵承烨差点笑出声。
该。
他收回目光,又想回刚才那点歪心思上。
天天这么吃也没见她胖,脸还是巴掌大,腰还是细得一把掐。
都说吃糖长肉,她倒好,肉全长该长的地方去了。
他赶紧把这念头掐了。
不能想,想多了上火
他干咳一声:“你还没回我呢。刚才说那话,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?”
苏姈直起腰,含混不清地道:“女诫上都这么写的呀。”
赵承烨愣住。
他脸上那表情,跟听见二愣子说要考秀才差不多。
一个满嘴荤话的姑娘,一本正经地跟他提《女诫》?
“你等会儿。”赵承烨抬起手,做了个打住的手势,“你看过女诫?”
苏姈咽下嘴里的枣,白了他一眼:
“废话,我六岁开始就要学这些了。女诫、女训、女论语,还有列女传,一本一本地背。”
“背错了,嬷嬷要打手板的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,半天没接上话。
他脑子里那个苏姈,破庙里调戏绑匪的、滩涂上拔簪杀人的、刚才隔着盒子勾他手指的......
跟眼前这个“背错要打手板”的世家小姐,怎么都对不上。
“那你怎么......”
“我怎么?不像闺秀?”
赵承烨没说话,但表情已经替他说了。
“那是我学偏了。”
苏姈摊了摊手,理所当然地道:
“书是那么写的,我学是那么学的,可学着学着,就觉得那些话本比女诫有意思多了。”
她说到这儿,自已先笑了一下:
“嬷嬷说我不正经,我母亲也这么说。可我觉得吧,那些规矩,背归背,背完了该干嘛干嘛。”
赵承烨看着她,没忍住笑了。
心里那点被《女诫》勾起来的别扭,忽然就散了,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就说嘛,那个隔着盒子勾他手指的姑娘,跟“循规蹈矩”这四个字八竿子打不着。
可这反差又让他觉得......
怎么说呢,更他娘的要命了。
她不是不懂规矩,她是懂,但不认了。
这就好比一把刀,开了刃,还磨得锃亮,你说它是凶器还是宝贝?
当然是宝贝。
谁不想要一把又漂亮又锋利的刀?
“所以女诫教你多给丈夫娶几个,话本教你拿这话来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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