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妄:“师傅买的。”
沈峤:“哦?买的?”
她拖长了尾音,将香头搁回桌上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:
“那你们师徒倒是有钱得很。”
周妄问道:“大人为何要把我们抓起来?”
沈峤道:“因为你们犯了杀头的罪。”
她没有急着逼供,反倒闲闲地靠进椅背里:
“小周姑娘,我问你——
你师傅平日里在院子里,都做些什么?”
周妄答得很快:“研制药物,调配香料。”
沈峤点了点头:“那他可养着什么小东西?”
周妄顿了片刻:“养过几只蝎子,说是药材用的。前些日子跑了几只,师傅还找了好一阵。”
沈峤又问:“你们从前在哪里住?你是哪里人?”
周妄垂下眼:“居无定所,我家乡遭了动乱,爹娘都没了,逃难的时候碰上师傅,才跟着他。”
这些话像是背熟了,一句接一句,不磕绊,也不多。
沈峤目光慢悠悠地打量她。
看来是对过口供了,答得滴水不漏。
师傅制的药,师傅养的蝎,逃难才跟了师傅。
每一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她只是个学徒,什么也不知道。
可正是答得太圆融了,反倒露了痕迹。
一个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婢女,可不会如此冷静的对答如流。
沈峤目光滑到她手上的平安结:“那平安结,谁给你的?”
周妄捏紧平安结:“你让我治的那几位官爷给的。”
那时候,沈惊竹忙着看伤势最重的几个,让她先给另几个轻伤的换药。
周妄蹲在床边,仔细地将药糊敷上那一截红肿溃烂的小臂。
看着那伤口,周妄想了好一会儿,要不要让他烂的更快些。
可那人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指节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,可动作却很轻。
“小姑娘,多谢你啊。”
那人咧嘴笑了笑:“这个给你玩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红色的平安结,络子打得不算精致,边角还留着些毛刺:
“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周妄思绪收回,有点谴责自己,那么好的下手机会,为什么不用。
沈峤没有再在那个话题上多绕,只轻声道:“他们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她不经意问:“你跟着你师傅学了三年,他那毒……你可知道怎么解?”
周妄沉默一瞬,垂着眼:“不知。”
沈峤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,抬手挠了挠脖子,那片红痕又被她挠得泛起一道道浅印来。
周妄目光定在她颈侧上:
“你碰小黄了?”
沈峤:“小黄?”
她随即反应过来,“哦,那只蝴蝶。我本来想帮你把它抓起来来着,结果手蹭到了点蝶粉。”
说着又忍不住挠了一下,“你养的什么蝴蝶,真痒。”
沈峤歪头看她:“这你总有解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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