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，年味越来越浓了。

小区里挂满了红灯笼，楼下的超市门口摆出了年货摊子，饮料水果全都有。

许南音帮着许母贴了对联，又在门上贴了一个倒着的“福”字，正站在门口端详歪没歪。

许母从厨房出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看着她忙活的样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欲又止。

许南音注意到了，但没有追问。

她知道她妈妈有心事，只是等着她自己开口。

晚上吃完饭，许母收拾好碗筷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
电视开着，没人关心放的是什么内容。

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
“南音。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
“嗯？”许南音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抱着一个抱枕。

许母看了她一眼，又移开目光，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

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，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，许南音从小就知道。

“妈妈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
许南音把抱枕放在一边，坐直了身体：“好。”

许母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水，放下，又拿起来。

“妈，”许南音忍不住笑了，“怎么了？”

许母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：“妈妈……谈了个对象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许南音的表情。

许南音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
不是难过，是心疼。

她的妈妈，在外面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许老师，是那个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从来不说累的许女士。

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
她知道她妈妈在怕什么。

怕她不接受，怕她觉得妈妈背叛了那个早就离开的爸爸，怕她觉得妈妈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。

许南音伸手握住了许母的手。

“妈，你谈恋爱就谈恋爱呗，干嘛这么紧张？”

许母抬起头，眼里有一丝惊讶：“你不反对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反对？”许南音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，像在哄小孩，“你早就该有自己的生活了。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我，我知道你有多辛苦。现在有人能陪着你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
许母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掉眼泪。

她反握住许南音的手，攥得很紧。

“他姓顾，”许母说，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，“比我大七岁，也是个老师，教高中数学的。我们是在培训会上认识的。”

许南音听着，点了点头。

“他想……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坐坐，看看你。”许母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跟他说了，得先问你同不同意。”

许南音看着许母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有些发酸。

“好啊！”她说，“正好让他尝尝妈妈做的年夜饭。”

许母终于笑了，那个笑容里有释然，有感激，还有一点点被女儿宠着的不好意思。

“你别紧张，就是见一面，吃个饭。”许母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“我不紧张。”许南音说，“你别紧张就行。”

许母被她逗笑了，站起来往卧室走，边走边说：“那我跟你顾叔叔说一声。”

许南音望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满是心疼。

回到房间，许南音躺在床上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她拿起手机，看到陆知发来的消息。

“过年有空吗？来我家吃个饭，我妈念叨你好几次了。”

许南音盯着这条消息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抿住了。

她想了想，打字回复：“今年可能去不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妈……谈恋爱了。”许南音打完这行字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那个叔叔过年想来家里看看我，我得在家。”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