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许南音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——屏幕上跳动着陆知的名字。她翻了个身，按了接听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喂？”

“还在睡觉？”陆知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，比平时轻一些。

“嗯嗯。”许南音把手机贴在耳边，侧过身，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，“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？”

“不早了，都快12点了。”陆知顿了顿，“前天你妈领证，我这边刚好走不开，就没去成。你和你外婆——”

许南音知道他的意思——问的是领证那天全家坐在一起吃饭的事，问的是她和外婆有没有遇到什么让她需要躲起来的事。

她握着手机想了一下：“挺好的。外婆也没说什么，就一起吃了顿饭。她昨天已经回去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知没有追问细节，语气松了一点，“那今天要回去了？”

“嗯，回去。”许南音说，“我妈昨晚就问我了，我说今天回。”

“好。”陆知说，“我最近有点忙，等我忙完这一阵，我再来看看你。”

“好。你有事就先忙。”许南音说，语气里没有犹豫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。

然后陆知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低了一点：“你会不会觉得我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许南音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“你放心，你去忙你的事，我等你有时间。”

她没有解释太多，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她听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“那等我忙完我再来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许南音把手机握在手心里。

许南音踩着拖鞋走到客厅，喉咙干得发紧，刚在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，目光被餐桌上的一张便利贴牵住了。

她弯腰拿起，是宁溪的字迹，笔迹有点潦草，像是着急出门随便写的。

“发消息怕吵醒你，所以留个纸条。我出去办点事，午饭炒好了放在冰箱里，自己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。不用等我。”

许南音捏着那张便利贴，指腹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，感受落笔人的温度。

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，另一只手打开微信。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未读消息，都是许母发来的。

她点开第一条语音，许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点松弛和期待：“南音，回来了吗？我已经准备好午饭了，就等你回家吃了。”

她放下水杯，低头打字：“妈，我刚醒，宁溪已经给我做好饭了，我吃完再回来。”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：“刚才在睡觉，现在才看到消息。”
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，许母的回复就过来了，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：“没事没事，不急。那你慢慢吃，吃了再回来，妈等你。”

许南音把水喝完，将杯子放在茶几上，转身回房间洗漱。

洗漱完回到客厅，她打开冰箱，端出宁溪提前准备好的饭菜，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。

饭菜的香气随着热气一起散开来，她端着碗在餐桌边坐下来，慢慢吃完，宁溪的厨艺又长进了很多。

吃完后她站起来把碗洗干净，又顺手擦了灶台和餐桌，顺便把厨余垃圾收拾了。

她站在厨房门口环顾了一圈，确认没有什么遗漏，然后回到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拿出手机给宁溪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宁宁，我吃完午饭了，你的厨艺又长进了不少，好好吃，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。这几天谢谢你，真的，我住得很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