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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风雨前夕:聚珍楼暗藏玄机,元储府喜事将近

进入七月,天热得越发不像话。

李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走路的时候需要玉瓶玉盏一左一右扶着,才能慢慢在院子里走两圈。太医来看过,说胎位正,脉象稳,入秋前后就该生了。尹峥听了,表面上不动声色,背地里让苏慎把新川城最好的稳婆都打听了一遍,还特意从霁川请了李薇娘家的一个远房婶子过来——李薇的娘当年生她的时候就是这个婶子接生的,手艺没得说。

李薇知道以后,笑了他好几天。

“你一个元储,连接生婆都要亲自挑,传出去不怕人笑话?”

尹峥面不改色:“我挑的是我孩子的接生婆,有什么好笑的?”

长乐在元储府住了小半个月,跟李薇肚子里的孩子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。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跑过来,趴在李薇腿上,对着她的肚子说话。

“弟弟,你今天乖不乖?”长乐一本正经地问,小手轻轻地摸着李薇的肚子,“你要乖乖的,姐姐给你糖吃。”

李薇笑着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弟弟?万一是妹妹呢?”

长乐歪着脑袋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妹妹也行,妹妹我也给糖吃。”

玉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
郝葭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,有时候带着新做的点心来,有时候带着新调的胭脂来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是来看看长乐。她坐在廊下,看着长乐在院子里追蝴蝶,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满足。

“薇薇。”有一天她忽然说,“我想把铺子再扩一扩。”

李薇愣了一下:“扩到哪儿?”

“金川。”郝葭说,“元英姐姐在金川,上次写信来说,金川那边的胭脂水粉生意很有市场,想让我过去看看。”

李薇看着她,心里替她高兴。郝葭从前在二少主府,连出门都要看人脸色。如今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,再也没有人能管她了。

“去吧。”李薇说,“金川那边有元英姐姐照应着,你不用担心。”

郝葭点点头,笑了。

这天傍晚,尹峥从宫里回来,没有直接回后院,而是先去了书房。戴笛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,手里拿着一沓纸,神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。

“先生。”尹峥进门拱手,在戴笛对面坐下。

戴笛没有客套,直接把手里的纸递过去:“少主先看看这个。”

尹峥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看。纸上是黛川聚珍楼的进出货记录,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日期。他看了几页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这批药材的进货量,远远超过了一个酒楼的需求。”尹峥抬起头看向戴笛,“聚珍楼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?”

戴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老夫让人查了查,这批药材的去向,不是聚珍楼的后厨,而是四少主在城外的一处私宅。数量之大,足够开一间药铺。”

尹峥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
“四哥这是要做什么?”

戴笛放下茶盏,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:“少主想想,什么人会在城外私宅里囤积大量药材?什么人会把药材藏起来而不是卖出去?”

尹峥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要么是有人在私宅里生病,需要大量药材医治。要么是有人在囤积居奇,等药材涨价再出手。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在准备什么东西,需要这些药材做原料。”

戴笛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少主说得不错。老夫查了查四少主城外那处私宅的底细,发现那处宅子三年前就买下了,一直没人住,直到今年春天才突然有人进出。宅子四周高墙深院,外面的人进不去,里面的人不出来,很是可疑。”

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老夫的意思是,少主该亲自去查一查了。”戴笛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四少主最近在朝堂上屡屡受挫,他越是安静,越说明他在暗中谋划什么。这批药材,也许就是他的破绽。”

尹峥把那些纸收好,放在桌上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多谢先生。”

戴笛摆摆手:“少主不必客气。老夫在宫中教了这么多年书,看着少主一步步走到今天,不容易。四少主那边,少主心里有数就行,不必急于动手。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,再一击致命。”

尹峥站起来,给戴笛斟了杯茶,双手递过去。戴笛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,站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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