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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风雨前夕:聚珍楼暗藏玄机,元储府喜事将近

尹峥站起来,给戴笛斟了杯茶,双手递过去。戴笛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,站起身。

“老夫该走了。少主好好陪陪夫人,她快生了,这个时候,家里的事比朝堂上的事更重要。”

尹峥送戴笛到门口,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,才转身回府。

他站在院子里,没有急着进屋,而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七月半的月亮又圆又亮,照得整座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——院子角落里的那棵桂树,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花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戴笛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抬脚朝后院走去。

推开门,李薇正歪在软榻上看账本,长乐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手里还攥着那只兔子布偶。玉瓶在旁边打扇,玉盏在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
“又看账本。”尹峥走过去,把账本从李薇手里抽走,“说了多少回了,少费眼睛。”

李薇抗议:“我就看了几页!”

“几页也不行。”尹峥在榻边坐下,看了一眼趴在李薇腿上的长乐,压低声音,“她今天又闹你了?”

李薇笑着摇摇头:“没有,她乖得很。下午跟玉瓶在院子里追蝴蝶,跑了一身汗,洗了澡就困了,非要趴在我腿上睡,怎么都不肯回屋。”

尹峥伸手把长乐轻轻抱起来,小姑娘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搂着他的脖子继续睡。他把长乐抱到隔壁的小屋里,放在床上,盖好薄被,又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两下,才转身回来。

李薇已经坐直了身子,正看着他。烛火映在她的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
“戴先生走了?”她问。

尹峥点点头,在她身边坐下。

“说什么了?”

尹峥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戴笛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她。李薇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握住他的手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先查清楚那处私宅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尹峥说,“戴先生说得对,这批药材可能就是四哥的破绽。但查这件事不能急,得慢慢来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李薇点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下,像是在提醒他们,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,这个小生命都在一天天长大。

“尹峥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不管四少主想做什么,你都要小心。我和孩子等你回来。”

尹峥低头看着她,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
“好。”

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,洒了一地清辉。新川城沉入夜色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,有人正在悄悄谋划着什么。
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,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闷热的气息。

他手里捏着一封信,是今天傍晚有人悄悄塞进门缝里的。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句话:“二哥若有意,三日后午时,城南茶寮一叙。”

尹嵩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。他把信揉成一团,塞进袖子里,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
他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。四弟做事,喜欢绕弯子,从不直接亮底牌。这封信的口气,虽然刻意改了,但他认得出来。

去,还是不去?

他站在月光下,想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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