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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城南茶寮:二少主赴约探虚实,四少主碰壁生暗恨

三日后,城南茶寮。

这家茶寮开在新川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,门面不大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绕过前厅,后面是一个清幽的小院,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,竹下摆着一张石桌、几只石凳,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待客的地方。

尹嵩到的时候,午时刚过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抬脚走了进去。

茶寮的伙计显然早就得了吩咐,看见他进来,也不多问,直接领着他穿过前厅,进了后面的小院。

四少主尹峻已经坐在石桌旁了。

他今天没有穿官服,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便袍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看起来倒像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。桌上摆着一壶茶,两只茶杯,茶汤已经泡好了,颜色清亮,香气袅袅。

“二哥来了。”尹峻站起来,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笑,“小弟等你好一会儿了。”

尹嵩摘下斗笠,在尹峻对面坐下,没有接话,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茶。

“四弟好雅兴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,“城南茶寮,倒是会挑地方。”

尹峻笑了笑,亲手给尹嵩斟了一杯茶,推过去:“二哥尝尝,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,小弟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。”

尹嵩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他不打算跟尹峻绕弯子。

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

尹峻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微微变了一下。他这个二哥,被流放了这么久,脾气倒是一点没变,还是这么直来直去。

“二哥痛快,那小弟就直说了。”尹峻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六弟做了元储之后,朝堂上的人心都向着他。小弟一个人,势单力薄,想请二哥出山,一起共谋大事。”

尹嵩看着他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。

“共谋大事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淡淡的,“四弟,你是不是忘了,我如今是个废人。没有封号,没有权力,连见主上一面都难。我能帮你什么?”

尹峻摇了摇头:“二哥此差矣。二哥虽然暂时不在朝堂上,但二哥的身份还在。嫡长主,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。只要二哥肯站出来,朝中那些老臣,多多少少都会给几分面子。”

尹嵩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放下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“四弟,你让我帮你对付老六,我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
尹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“只要事成,小弟愿意全力支持二哥复位。元储之位,本来就该是二哥的。”

院子里安静下来,风吹过竹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尹嵩看着尹峻的眼睛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“四弟,你是不是觉得我傻?”

尹峻愣了一下:“二哥这是什么话?”

“复位?”尹嵩冷笑了一声,“主上亲自下的旨,把我流放千里。如今虽然让我回来了,但也只是让我在城北那间破宅子里等死。你觉得,主上会让我复位?”

尹峻张了张嘴,刚要说话,尹嵩已经站了起来。

“四弟,你的心思我明白。你斗不过老六,想借我的名头去拉拢人。等我帮你把路铺好了,你一脚把我踢开,自己坐上那个位置。”尹嵩低头看着尹峻,目光冰冷,“我说的对不对?”

尹峻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二哥,你误会了——”

“我没有误会。”尹嵩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四弟,你从小就是这样。做什么事都要算计,跟谁说话都要绕三个弯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我虽然被流放了这么久,但我的眼睛还没瞎。”

他把斗笠重新戴在头上,转身要走。

“二哥!”尹峻站起来,叫住他,“你就不想翻盘吗?你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?”

尹嵩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站在那里,背对着尹峻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想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但不是跟你。”

说完,他大步走出了小院,消失在巷口。

尹峻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、带着怒意的表情。

安曦元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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