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今天又问起你了。”尹峥忽然说。
李薇愣了一下: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身子怎么样,孩子什么时候生。”尹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还说让太医在元储府住下,别来回跑了。”
李薇心里一暖。主上这个人,虽然有时候糊涂,但对尹峥是真的好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尹峥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犹豫,“二哥今天派人来传话,说想见你。”
李薇猛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二少主?见我?”
“嗯。”尹峥点了点头,“传话的人说,二哥没有恶意,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我本来不想告诉你,但想了想,还是应该让你自己决定。”
李薇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他想说什么?”
“传话的人没说。只说二哥说了,如果夫人不愿见,他不勉强。”
李薇靠在枕头上,手放在肚子上。二少主想见她?她跟二少主之间,有什么好说的?她想起当初二少主对郝葭做的事,对尹峥做的事,对赵芳茹做的事,心里就堵得慌。但他既然说了“不勉强”,又特意让人来传话,也许真的有什么话要说。
“我不见他。”李薇说,“我跟他不熟,没什么好说的。再说了,我现在这个样子,也见不了客。”
尹峥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。他握了握她的手,说:“那我让人回了他。”
李薇拉住他的袖子:“等等。”
尹峥回头看她。
“他有没有说,为什么要见我?”
尹峥沉默了片刻,说:“传话的人说,二哥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有些话,不说就来不及了。’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百福趴在床尾,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,又趴下去了。
李薇盯着窗外的石榴树,看了好一会儿。那三个裂开的石榴在夕阳下红得发亮,籽粒饱满,像是要炸开似的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李薇终于说,“你去听听他要说什么。我不见他,但你可以去。”
尹峥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坐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枣树下,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。他没有喝,只是端着,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。
他瘦了很多。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下巴尖尖的,跟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嫡长主判若两人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那里面有一团火,没有灭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来了?”
尹峥走进院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兄弟俩隔着那张落了灰的石桌,相对无。
院子里的枣树上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晚霞映在天边,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红色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尹峥先开了口。
尹嵩把药碗放在桌上,抬起头看着尹峥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六弟,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?”
尹峥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尹嵩站起来,走到枣树下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,声音很低:“我这一辈子,做错了很多事。对郝葭,对赵芳茹,对你……我都做错了。有些错,我知道错了,但改不了了。有些错,我到现在才知道错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尹峥,目光里有了一种尹峥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傲慢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诚恳。
“六弟,我不是来找你求情的。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。我只是想跟你说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