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曦元看着他。
“你去准备一下。把澈儿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尹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不管今晚发生什么,澈儿不能出事。”
安曦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用手帕捂住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知道,尹峻要做什么了。这件事,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元储府里,李薇正在给李沧换药。李沧的左手已经消肿了,纱布拆了一层,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。太医说恢复得不错,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拆固定了。李沧坐在床上,看着姐姐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伤口上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“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姐夫昨晚出去了,你知道吗?”
李薇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涂药膏:“知道。”
“他是不是去处理什么大事了?”
李薇没有回答,把纱布缠好,打了个结,然后抬起头看着弟弟,笑了一下:“你好好养伤,别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李沧看着姐姐的眼睛,那双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,昨晚她肯定没睡。他没有再问,点了点头,靠在枕头上,闭上了眼睛。
李薇站起来,端着药碗走出房间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百福从院子里跑过来,在她脚边蹭了蹭,然后蹲下来,仰着头看她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她弯腰摸了摸百福的头,轻声说:“百福,今天你要看好家。谁来了都不许进,知道吗?”
百福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知道了”。
下午,苏慎从宫里回来,脸色比早上走的时候更差了。
“少主,查到了。”苏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宫里的禁军中,有四少主的人。不多,但位置很关键——和夫人院子外围、主上的御书房附近,都有。戴先生说,这些人平时不显山露水,但一旦有事,他们就是最大的变数。”
尹峥的眼神沉了下去。他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,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,折好,封上蜡,交给苏慎:“送去给戴先生。让他按这个名单,把那些人一个个换掉。不要打草惊蛇,一个一个来,今天之内必须全部换完。”
苏慎接过信,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李薇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看着尹峥,问了一句:“今晚,会有事吗?”
尹峥沉默了片刻,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:“不会。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李薇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夜幕降临,元储府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李薇把小团子和长乐安顿在自己屋里,门窗关好,百福趴在门口,耳朵竖得直直的。玉盏和玉瓶守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灯笼,脸色都有些发白,但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慎带着几个护卫在府里来回巡逻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刘宝泉在厨房里备好了干粮和水,周全帮他打下手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灶台上的火一直烧着,没有熄。
尹峥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折子,但他没有看。他在等。等消息,等时间,等四哥出手。
夜渐渐深了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里暗沉沉的。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。
百福忽然站了起来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它跑到门口,用爪子扒门,回头看着李薇,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李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“玉盏!”她喊了一声。
话音刚落,院墙上忽然出现了几个黑影。苏慎第一个反应过来,拔剑冲了上去,护卫们紧随其后。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,火花四溅,照亮了那些蒙面人的脸——不是普通的盗匪,是训练有素的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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