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峻站起来,走到暗室的角落,推开一块活动的砖,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孔。从小孔往外看,能看见四少主府后院的一角——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
“我什么都不做。”尹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老六自己乱。”尹峻转过身,看着安曦元,目光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,“他现在全城搜捕我,宫里宫外、城里城外,到处是他的眼线。他以为我跑了,又觉得我没跑。他以为我在城里,又怕我在城外。他以为我要打进来,又怕我是在虚张声势。他在猜,在赌,在用他的命跟我赌。可我不想跟他赌。我只要让他一直猜、一直赌、一直绷着那根弦就够了。绷得太紧的弦,会断的。”
安曦元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。她跟了尹峻这么多年,见过他算计过无数人,但从这一刻起,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越来越陌生了——不是不爱,是太爱了,爱到怕。
“如果主上知道了呢?”安曦元忽然问。
尹峻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:“父亲已经知道了。”
安曦元愣住了。
“周侍郎调兵的时候,父亲就知道了。”尹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被通缉的事,“他为什么没有动?因为他想看看老六怎么处理。也想看看,我会做到哪一步。”
安曦元的脸色彻底白了:“那他现在——”
“他现在在宫里,等着老六去见他。”尹峻走到安曦元身边,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尹澈,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,声音低了下去,“父亲这一辈子,见过太多风浪。他不会被我们这点小打小闹吓着。他只是在等,等一个结果。”
宫里,御书房。
新川主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折子,折子是戴先生递上来的,上面写着昨夜四少主府发生的所有事——密道、渡口、马车、假鞋、失踪的四少主、被审问的管事。新川主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福安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跟着新川主几十年,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——他不说话的时候,比说话的时候可怕一万倍。
“老六呢?”新川主忽然问。
福安赶紧回道:“回主上,元储殿下已经进宫了,在殿外候着。”
新川主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个字:“传。”
尹峥走进御书房的时候,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走到书案前,跪下,磕了三个头,声音清朗:“儿臣叩见父亲。”
新川主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叫起,只是问了一句:“人抓到了吗?”
尹峥跪在地上,没有抬头:“没有。儿臣无能。”
新川主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放下。茶盏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,那声响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四哥那个人,从小就有主意。”新川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他要是想藏,你找不到他。他要是想跑,你追不上他。他要是想回来,你拦不住他。”
尹峥抬起头,看着新川主。父子俩对视了一瞬,尹峥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“父亲,您早就知道了?”尹峥问。
新川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四哥的事,你来处理。孤不想再过问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但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他是你四哥。不管他做了什么,他都是你四哥。”
尹峥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个字:“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