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李薇问。
郝葭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,说:“二少主今天去看了四少主。”
李薇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长乐在街上看见的。”郝葭的声音很轻,“她从那条巷子口路过,看见二少主从里面出来。她说他穿了一身新衣裳,头发梳得很整齐。”
李薇看着郝葭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郝葭提起尹嵩,不是为了说尹嵩,是为了说别的。
果然,郝葭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了一句:“薇薇,你说他去看四少主,是去干什么?”
李薇想了想,说:“大概是去看看吧。毕竟是兄弟。”
郝葭摇了摇头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容有点苦:“他不是去看兄弟。他是去让自己好受一点的。看着别人比自己惨,心里就舒服了。他这个人,从来就是这样。”
李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。郝葭也没指望她接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,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长乐,发了一会儿呆。
“我不恨他了。”郝葭忽然说。
李薇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。
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我不想把力气花在恨上。”郝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但不恨不代表原谅。他做过的事,我不会忘。长乐差点没有爹,我差点没有女儿。这些事,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。”
李薇握住她的手,轻轻握了握。郝葭的手有点凉,李薇的手是热的,两只手握在一起,谁都没有松开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让他影响我了。”郝葭说,“我有长乐,有铺子,有你们。够了。”
院子里,长乐正蹲在地上跟小团子玩。小团子躺在小被褥里,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叶看,看得聚精会神。长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他面前晃,小团子的眼睛跟着草转,转了几圈,打了个哈欠,闭上了眼睛。
“弟弟又睡了。”长乐小声说。
郝葭看着女儿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蹲下来,把长乐抱起来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长乐被亲得痒痒的,咯咯笑了起来。
“娘,你今天不忙吗?”长乐搂着郝葭的脖子问。
郝葭摇了摇头:“不忙。今天陪你。”
长乐高兴得直拍手。
傍晚,尹峥从宫里回来,换了常服,到后院来看李薇和小团子。小团子醒了,正被李薇抱着喂奶,吃得咕嘟咕嘟的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“二哥今天去看四哥了。”尹峥在她身边坐下。
李薇点了点头:“郝葭姐姐跟我说了。”
尹峥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二哥去之前换了身新衣裳,还把头发梳了梳。”
李薇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她看着尹峥,尹峥也看着她,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谁都没有说话。
有些事,不用说出来。
小团子吃完了奶,打了个嗝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尹峥。尹峥低头看着他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,小团子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,不肯松开。
尹峥看着那只小手,嘴角弯了一下。
窗外,天色暗了。玉盏进来点灯,烛火跳了跳,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一个人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那时候他还是嫡长主,四弟还小,跟在他屁股后面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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