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婧摇了摇头:“派兵护送商队,不合规矩。再说,我也不想靠姐姐的面子做生意。能靠自己,尽量靠自己。”
董海棠看了上官婧一眼,目光里带着欣赏。她认识上官婧这么久,知道这个人的脾气——宁可自己吃亏,也不愿意欠人情。
“那就绕路。”董海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走这条,多一百二十里,但都是官道,安全。”
上官婧点了点头,正要说什么,苏慎从外面走了进来。他走到李薇面前,压低声音:“夫人,城北那边有动静。”
李薇心里一紧:“什么动静?”
苏慎把赵管事去城北见尹嵩的事说了一遍,又把那封信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。他说完,退到一边,等着李薇的反应。董海棠和上官婧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李薇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二少主怎么回的?”
苏慎说:“二少主把信撕了,让那人回去,说‘不想出去,也不想见任何人’。”
李薇点了点头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她不怕尹嵩搞事情,但她怕尹嵩被人当枪使。那些人找上尹嵩,不是真的忠心,是想借尹嵩的名头给自己捞好处。尹嵩虽然心高气傲,但他不蠢。他能把信撕了,说明他看得明白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李薇对苏慎说,“有什么动静,及时报。”
苏慎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董海棠看着李薇,问了一句:“薇薇,你觉得二少主是真的不想出去了,还是在等更好的机会?”
李薇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董海棠意外的话:“他不是不想出去,是他知道出不去。主上不放他,他出去就是找死。那些人找他,不是帮他,是害他。他心里清楚。”
上官婧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他倒是比那个四少主聪明。”
李薇没有接话。她想起尹嵩在城北那间破宅子里喝药的样子,想起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,想起他去看四少主时换了一身新衣裳、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争,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但他还撑着,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,撑着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。
傍晚,尹峥从宫里回来,换了常服,到后院来看李薇和小团子。小团子正躺在小被褥里,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叶看,看得聚精会神。李薇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“城北的事,听说了?”尹峥在她身边坐下。
李薇点了点头:“苏慎跟我说了。”
尹峥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让李薇意外的话:“二哥把信撕了,是对的。但如果他收了那封信,我也不会怪他。”
李薇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“他是嫡长主。那个位置,本来是他的。他心里不服,正常。”尹峥的声音很低,“但他没有收。他把信撕了。他知道那些人不是真心帮他,是在害他。”
李薇握住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尹峥也握紧了她的手。
小团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,闭上了眼睛。百福趴在床尾,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。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一个人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很亮,照得整座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。
桌上放着那封撕碎的信,他没有扫掉,也没有收起来,就那么散在那里。纸片在月光下泛着白色,像一地的碎雪。
他想起赵管事跪在他面前的样子,想起那些人曾经围着他转的样子,想起自己被押出城时没有一个人来送的样子。他想起母亲跪在御书房门口的样子,想起十弟哭着喊“二哥”的样子,想起六弟站在宫门口把尹澈的鞋还给四弟的样子。
六弟能做到的事,他做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