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夫人坐在软榻上,看着郝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目光沉沉的。她端起茶盏,发现茶已经凉了,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李嬷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“这个郝葭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?”川夫人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自自语。
李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夫人,郝姑娘这几年自己做生意,跟各色人等打交道,性子确实比从前硬了不少。”
川夫人没有说话,靠在软榻上,闭上了眼睛。
郝葭从宫里出来,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她站在宫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压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。她以为自己的手会抖,但没有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看着远处街市上热闹的景象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回去看长乐。
她上了马车,对车夫说了一句:“回铺子。”
马车动了。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殿里的画面——川夫人的眼神,川夫人的手指在茶盏上转圈的样子,川夫人说“我想要孩子,不需要你同意”时的语气。她不怕,但不代表她不紧张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只是在殿里的时候,她把手藏在袖子里,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
马车停在了郝记胭脂门口。郝葭下了车,推开铺子的门,走进后院。长乐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,诸葛小美坐在廊下择菜,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娘!”长乐看见郝葭,跑过来抱住她的腿,“你去哪儿了?”
郝葭弯腰把她抱起来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声音有些哑:“娘出去办了点事。想娘了没有?”
“想了!”长乐搂着她的脖子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“娘,我饿了。”
郝葭笑了,抱着她走进屋。
诸葛小美放下手里的菜,看了郝葭一眼,没有问什么,只是说了一句:“锅里热着粥,你喝一碗。”
郝葭点了点头,把长乐放在椅子上,去厨房盛粥。她端着碗出来,坐在长乐旁边,一勺一勺地喂她。长乐吃得吧唧吧唧的,腮帮子鼓鼓的,一边吃一边跟郝葭说蝴蝶的事,说那只蝴蝶是黄色的、翅膀上有点点、飞得好快。郝葭听着,嘴角弯着,眼睛却红红的。
她一口都没喝。
元储府里,李薇一直在等消息。她让苏慎在郝记胭脂附近守着,一有动静就来报。下午,苏慎回来了。
“夫人,郝葭姑娘从宫里回来了,直接回了铺子。脸色不太好,但没有哭,也没有慌。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,喂长乐吃饭,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李薇听了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她就是这样。越有事,越不让人看出来。”
傍晚,郝葭来了。她一个人来的,长乐留在铺子里,诸葛小美带着。李薇在院子门口等她,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,快步走过去,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怎么样?”
郝葭被她看得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:“没事。跟她吵了一架。”
李薇愣了一下:“吵架?”
“也不算吵。她说要接长乐回尹家,我说长乐姓郝不姓尹。她说她不需要我同意,我说你去官府看看懿旨上写没写孩子归你。”郝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,“她说让我回去好好想想,我说不用想了,长乐不会去的。”
李薇看着她,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郝葭姐姐,你太厉害了。”
郝葭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厉害,是她太过分了。长乐是我一手带大的,她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接走?”
两个人走进屋里,坐下来。玉盏上了茶,郝葭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薇薇,你说她会不会来硬的?”郝葭问。
李薇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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