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川主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:“孤知道了。折子留下,退朝。”
群臣跪了一地,齐声喊“退朝”。新川主站起来,走了。福安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。
回到御书房,新川主把折子扔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福安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福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查一下,这几个老臣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新川主睁开眼睛,拿起那份折子,又看了一遍。折子上的字迹工整端正,措辞严谨,一看就是老臣的手笔。但新川主在朝堂上坐了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这份折子背后有人,他知道。是谁,他也知道。
但他没有说。不到时候。
消息传到元储府的时候,尹峥正在书房里批公文。苏慎站在他面前,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尹峥听完,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少主,您看这事……”苏慎小心翼翼地问。
尹峥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摘了果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风里微微摇晃。
“二哥等不及了。”尹峥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自自语。
苏慎不敢接话。尹峥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书案前,拿起笔,继续批公文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苏慎注意到,他批公文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坐在枣树下,手里没有药碗,也没有信。老仆从外面回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尹嵩听完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折子递上去了?”他问。
老仆点了点头:“递上去了。主上没批,也没驳回,只说‘孤知道了’。”
尹嵩沉默了很久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太阳,太阳很亮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不甘,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——是算计,是隐忍,是蛰伏多年的毒蛇终于探出了头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枚旧令牌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老仆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那是二少主府旧部的调令,当初抄家时漏网的一枚,他一直藏着,谁都不知道。
“老周。”尹嵩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去办一件事。”
老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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