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川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满意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欣慰,又像是警惕。
“你觉得是谁在推?”
尹峥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个字:“母亲。”
新川主没有问是哪个母亲。他知道尹峥说的是川夫人。宫里能调动老臣的,除了他自己,就只有川夫人了。她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,人脉不是摆设。
“川夫人想让你二哥回来,你觉得是为了什么?”
尹峥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新川主意外的话:“为了二哥。也是为了她自己。”
新川主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。他看着棋盘,拿起一枚白子,落了下去。这一子落得很重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二哥是川夫人的亲生儿子。儿子被幽禁,母亲心疼,天经地义。”尹峥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但川夫人不只是一个母亲。她还是川夫人。二哥回来了,她在宫里的位置就更稳了。”
新川主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棋盘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,久到福安站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觉得,孤应该让你二哥回来吗?”新川主忽然问。
这个问题,比之前所有的问题都难回答。说应该,万一二哥回来闹事,是他的责任。说不应该,万一父亲心里想让他回来,是他不体谅父子之情。
尹峥没有急着回答。他拿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上。这一子落得很偏,远离主战场,像是放弃了争夺,又像是在开辟新的战场。
“儿臣觉得,这件事不该问儿臣。”尹峥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二哥是父亲的儿子,不是儿臣的儿子。父亲想让他回来,他就回来。父亲不想让他回来,他就不回来。儿臣听父亲的。”
新川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试探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在看一盘棋,又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“你变了。”新川主忽然说。
尹峥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你说话,没有这么圆滑。”
尹峥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新川主,说了一句让新川主意外的话:“不是圆滑。是长大了。”
新川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深,但比之前真了一些。
“你长大了,孤也老了。”新川主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二哥的事,孤再想想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尹峥站起来,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父亲,茶凉了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新川主睁开眼睛,看着桌上那盏茶,茶汤已经凉透了,没有一丝热气。他端起来,抿了一口,凉的,苦的。他把茶盏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福安从外面进来,轻声说:“主上,元储殿下走了。”
新川主没有说话。他闭着眼睛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着,一下,又一下。
“福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觉得,老六刚才说的那些话,是真心话吗?”
福安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回答。新川主没有等他回答,自己又说了一句:“是不是真心话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说的每句话,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福安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新川主睁开眼睛,看着棋盘。棋盘上的棋局还没有结束,黑子白子胶着在一起,分不出胜负。他拿起一枚白子,在指间转了两圈,落在棋盘上。这一子落得很轻,像是随手一放,但福安看了一眼,发现这一子落下之后,白子的攻势忽然凌厉了起来,像是忍了很久的刀终于出了鞘。
“老六,你以为你不说,孤就不知道你怎么想的?”新川主的声音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