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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病根深种:新川主时醒时昏,暗处有人蠢蠢欲动

新川主的病,反反复复,像初春的天气,暖两天,冷三天,让人摸不着底。太医说是风寒入了肺,年纪大了,底子虚,恢复得慢。慢到什么程度?慢到和夫人鬓角的白发多了好几根,慢到纯夫人每天晚上都要去佛堂念一个时辰的经,慢到宁和郡主已经会翻身了,新川主还没有抱过她一次。

尹峥每天下朝之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回元储府,是去御书房旁边的寝殿看父亲。他去的时辰不固定,有时候是午后,有时候是傍晚,有时候是深夜。福安说,元储殿下每次来,先在门口站一会儿,再进去。站多久?不一定,有时候站几个呼吸,有时候站一盏茶的功夫。站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?没什么表情,就是站着。但福安伺候了新川主几十年,见过太多人,他知道——站着不说话的人,心里装的事最重。

这天傍晚,尹峥走进寝殿的时候,新川主正醒着。他靠在软榻上,手里端着一碗药,药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和夫人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帕子,正在擦他的嘴角。药汁从嘴角流下来,淌到下巴上,和夫人擦了一遍,又流下来,又擦了一遍。宁和郡主躺在旁边的小被褥里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看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“父亲。”尹峥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
新川主看着他,目光有些涣散,但认出他了。他放下药碗,伸出手,握住了尹峥的手。他的手很瘦,骨节分明,皮肤像一层薄纸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干柴。

“朝堂上,有没有人为难你?”新川主的声音沙哑,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。

尹峥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:“没有。父亲放心。”

新川主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但尹峥看得见。

“有人为难你,你就告诉孤。孤还没死。”

和夫人皱了皱眉,说了一句:“主上,别说这种话。”

新川主没有理她,看着尹峥,又说了一句:“你二哥,最近怎么样?”

尹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:“二哥在城北,很安静。”

新川主点了点头,松开了他的手,靠在软榻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睡着了,呼吸又急又重,像拉风箱一样。和夫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,转过头看着尹峥,轻声说了一句:“峥儿,你回去吧。这儿有我。”

尹峥站起来,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母亲,您也注意身体。”

和夫人没有说话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眼眶红了。

尹峥走在宫里的路上,步子不快不慢。天已经黑了,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,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条条发光的蛇。苏慎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长长的廊道,走到宫门口。

“苏慎。”尹峥忽然停下来。

“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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