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杨住进郝葭家的第三天,街坊邻居都知道了。
不是郝葭说的,也不是萧杨说的,是长乐说的。长乐逢人就说“萧叔叔住在我家了”,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萧杨本来就是她家的人。王婶听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隔壁卖包子的老张听了多送了长乐两个包子。消息传到九少主耳朵里时,他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,他听完了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继续拨算盘。
伙计站在旁边,看他拨了两下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少主,您不说什么?”
九少主头也没抬:“说什么?人家两个人你情我愿,我说什么?我祝福他们。”
伙计看着他把算盘珠子拨上去又拨下来,拨下来又拨上去,同一个数字拨了十几遍,没有进位也没有合计。伙计摇了摇头走了。
萧杨没有搬太多东西过来,一个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一把菜刀。那把菜刀他用顺手了,别的地方切不出那个味道。他把菜刀放在郝葭家灶台上,跟郝葭的菜刀并排摆着,一把大一把小,像一家人。
第一天晚上,长乐非要萧杨哄她睡觉。萧杨不会哄孩子,坐在床边看着长乐,长乐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。
“萧叔叔,你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长乐说。
萧杨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从前有个厨子,他每天切豆腐。”
长乐等了半天,没有下文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睡觉了。”
长乐看着萧杨,萧杨看着长乐,长乐忽然笑了。“萧叔叔,你讲故事跟义父一样,都不会讲。”萧杨点了点头。长乐抱着兔子布偶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萧杨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睡脸,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出去。郝葭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嘴角弯着。
“你还会哄孩子呢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刚才在干什么?”
“陪她。”
郝葭没有再说话。萧杨从她身边走过去,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,谁都没有躲开。
金川来学做菜的人到了。两个人,一个姓周,一个姓林,都是女子商会的会员。周掌柜三十出头,短头发,说话爽利,一进门就四处打量。林掌柜年纪小一些,二十七八,圆脸爱笑。两个人站在九川美食荟后厨门口,看着萧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都不说话了。
萧杨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,说了一句:“进来了。”
周掌柜和林掌柜对视了一眼,走进去,站在灶台边。萧杨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,放在案板上,又拿了一块豆腐放在案板上。
“今天学切豆腐。什么时候切出花了,什么时候学下一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