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杨看着她问了一句:“你想去吗?”
郝葭愣了一下。她当然想去。金川分号是她自己的铺子,自己说了算,不用看别人脸色。但她舍不得长乐,也舍不得他。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汤,汤是豆腐汤,豆腐切得很薄,一朵一朵的像白色的菊花,是她自己切的,没有萧杨切得好,但比以前强多了。她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萧杨没有再问,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。
过了几天,李薇来看郝葭。她是一个人来的,没带小团子,没带长乐,抱着一匹霁川的布料,说给郝葭做新衣裳。郝葭让她别破费,李薇不听,把布料塞进她手里。两个人坐在后院喝茶,长乐在院子里跟百福玩,笑声一阵一阵的。
“郝葭姐姐,金川分号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薇问。
郝葭把茶杯放在桌上,把李掌柜的信拿出来递给她。李薇接过去看了一遍,放下。“元英说了,金川那边她会帮忙盯着,你不用操心。你只需要把胭脂做好,其他的交给她。”
郝葭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“薇薇,你是不是跟元英说好了?”
李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郝葭姐姐,你帮了那么多人,也该让别人帮帮你了。”
郝葭没有说话,伸手握住了李薇的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一冷一热。
金川,女子商会。元英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郝葭寄来的胭脂样品。她打开一盒闻了闻,淡淡的桂花香,好闻的。她把胭脂盒放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写信。第一封写给李薇,告诉她郝葭的胭脂收到了,品质很好,金川分号的事她会盯着。第二封写给郝葭,告诉她铺面已经装修好了,只等货到。两封信写完了,封好交给侍女。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,月亮很圆很亮。
“郡主。”侍女从外面进来,“九少主来信了。”
元英接过信拆开,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元英姐,金川来的两个人学成回去了,萧杨说她们可以出师了。九弟。”她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发现茶已经凉了,放下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,她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,月光洒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看不分明。
九少主府里,九少主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纸,纸上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。地上全是纸团,像下了场雪。他写的是信,写给元英的。写了那么多遍,没有一遍满意。不是嫌字不好看,是嫌话太多。他想写的其实只有一句——“元英姐,你什么时候再来?”但这一句怎么也写不出来。他把笔放下,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。他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,忽然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窗外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,他站在窗前风吹过来,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。
“元英姐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风吹过来,把他的声音吹散了。没有人听见,没有人回答。他站了一会儿,关上窗户回了屋。地上的纸团还在,谁也没有捡。
城北的宅子里,尹嵩坐在枣树桩旁边。地上的菜苗已经长成小青菜了,绿油油的,在风里摇摇晃晃。他伸手摸了摸菜叶,叶子嫩嫩的,掐一下就能出水。老仆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。
“少主,菜可以吃了。”
尹嵩点了点头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。他走进厨房从案板上拿了一把刀,走到菜地里蹲下来,割了一把小青菜。叶子翠绿,根上还带着泥。他把菜洗干净,切碎了,放在碗里,打了两个鸡蛋搅匀,锅里的油热了倒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,蛋液在锅里铺开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。老仆站在门口看着少主炒菜,眼泪又下来了。他擦了擦眼泪,没有进去。尹嵩把菜炒好了盛出来放在桌上,两碗米饭,一盘青菜炒蛋。他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。菜很嫩,蛋很香,不难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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