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少主摇了摇头:“不坐了。晚上还要赶回去。你帮我跟六嫂嫂说一声,让她别惦记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,“也跟长乐说一声,萧叔叔过几天就回去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进铺子,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。元英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晃动的门帘,伸手摸了摸袖子里那封信。信是九少主写的,昨晚到的,只有几行字:“元英姐,分号的事你费心了,过几天我去金川看看。九弟。”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转身走了。风很大,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新川宫里,李薇抱着小团子在御花园里散步。长乐拉着百福在前面跑,百福跑得快,长乐跟在后面追不上急得喊“百福等等我”,百福停下来等她,等她追上来了又跑,一孩一狗在花丛间跑来跑去。
“义母!”长乐跑回来,手里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,举到李薇面前,“给你!”
李薇接过花,别在耳边。“好看吗?”长乐歪着头看了看,认真地点头:“好看!”
小团子从李薇怀里探出头,伸手去够李薇耳边那朵花,够了半天够不着急得嘴里咿咿呀呀的。长乐帮他把花摘下来递给他,他攥在手心里不撒手,花瓣被他揉烂了,汁水染红了手指。
“弟弟喜欢花。”长乐说。
小团子把花塞进嘴里——长乐尖叫一声,李薇赶紧把花从他嘴里掏出来。小团子愣了一下嘴一瘪哭了。百福跑过来,舔了舔小团子的手,他又不哭了。
尹峥从御书房出来,穿过廊道走到御花园,看见李薇坐在廊下抱着小团子,长乐在花丛间跑来跑去,百福跟在她后面尾巴摇得像风车。他站了一会儿,嘴角弯了一下,走过去。
“今天不忙?”李薇问。
尹峥在她身边坐下,把小团子从她怀里接过去抱在自己怀里,小团子看着他伸手抓他的下巴,他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。
“戴先生告假了。”尹峥说,“腰又疼了。”
李薇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戴先生在学堂里给皇子们上课的样子。自己当初刚来新川时什么都不懂,戴先生在学堂上提问她答不上来,他没有骂她,给她倒了一杯茶。这些年过去了,戴先生的腰越来越不好了。她想着想着心里有些发酸。
“让他多歇几天。”尹峥点了点头。
城北的宅子里,老仆正在菜地里拔草。尹嵩坐在枣树桩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。书是十少主上次带来的,讲种菜的。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看这种书,如今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少主。”老仆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菜地里的草拔完了。”
尹嵩点了点头,没有说“辛苦了”,看着菜地里那些绿油油的青菜,忽然说了一句让老仆意外的话:“明天买只鸡。”
老仆愣了一下。“杀了炖汤。菜长好了,不吃就老了。”
老仆应了一声,眼眶又红了。他赶紧转过身去,不让尹嵩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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