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元英在他对面坐下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推到他面前。纸上写着几个名字,赵记胭脂、周记脂粉、刘家香粉铺,并列着地址、规模、铺面位置。
“这三家是仿冒最厉害的。赵记背后有人,查不到是谁。周记和刘家是跟风,看赵记赚钱跟着学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萧杨看着那份名单,把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。“我去看看,认认门。”
新川宫里,李薇收到了元英的信。信上写了金川仿冒的事,说萧杨到了金川,正在查。李薇看完信,去找尹峥。尹峥正在御书房批折子,抬起头看见李薇脸色不对,问了一句“怎么了”。李薇把信递给他,尹峥看了一遍放下,想了想。
“让苏慎去查一下,赵记胭脂背后的人是谁。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御书房外,苏慎应了一声,安排人手去查了。
城北的宅子里,天已经黑了。尹嵩坐在枣树桩旁边,手里没有书,没有茶,什么也没有,就那么坐着。老周站在旁边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,照在草帘子上,照在尹嵩脸上。门被敲响了,三下,停一下,又三下。老周看了尹嵩一眼,尹嵩点了点头。老周走过去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黑色斗篷,帽子压得很低。他摘下帽子露出脸——不是王德胜,不是赵德,是另一个人。四十来岁,方脸,浓眉,嘴唇上有一道疤,像是被刀砍过的。他从尹嵩面前走过去,站在廊下,抱了抱拳。
“二少主,多年不见。”
尹嵩看着他,认出了他。刘铁柱,城防营的小头目。当初他联络过的旧部之一,后来四少主事败,他消失了,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他回来了,站在城北这间破宅子的院子里,站在月光下。
“刘铁柱,你来做什么?”
刘铁柱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老周接过去,转交给尹嵩。尹嵩拆开信,看了一遍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二少主,您还记得当年的事吗?”
尹嵩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,抬起头看着刘铁柱。“谁让你来的?”
刘铁柱低下头。“二少主,属下不能说。属下只能说,有人想见您。”
尹嵩看着月光下那道疤,忽然说了一句让刘铁柱意外的话:“见我?我现在是个庶人,连门都出不去。见我有什么用?”
刘铁柱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二少主,您虽然出不去,但您的人还在外面。您的旧部,有一部分还在。他们等您等的不是您东山再起,是您一句话。”
风吹过来,把院子里的草帘子吹得哗哗作响。尹嵩站起来,走到菜地边蹲下来,把被风吹起的草帘子重新压好。
“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,我没有什么话要说。让他们好好过日子,别折腾了。”
刘铁柱看着他蹲在菜地边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抱了抱拳,转身走了。老周关了门,站在院子里,手里还提着灯笼。灯笼的光晃了晃,照在菜地上。
尹嵩还蹲在那里,手压在草帘子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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