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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迷雾重重:金川暗流涌动,城北有人夜访

萧杨去金川的第三天,郝葭收到了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写了“郝葭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端正。她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纸,纸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你的胭脂配方,是从二少主府带出来的。那是尹家的东西,不是你的。”

郝葭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把信纸攥成一团。她没有扔掉,也没有烧掉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想起在二少主府做胭脂的那些日子—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一个人坐在偏院的小屋里,面前摆着石臼、筛子、瓷碗、原料。她把花瓣一瓣一瓣摘下来,洗干净,晾干,捣成泥,一遍一遍地筛。没有人教她,她自己琢磨的。失败了重来,再失败再重来,做了一年多才做出第一批能用的胭脂。二少主从来没有用过她的胭脂,有一次看见了,说了一句“这种东西,只有下等人才用”。如今有人说她的配方是尹家的,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
她站起来,走到后院灶台边,把那团信纸扔进了灶膛里。灶膛里没有火,纸团躺在冰凉的灰烬上,白白的,像一团雪。她蹲下来看着那团纸,伸出手把它捡起来,塞进了袖子里。萧杨不在家,长乐在新川宫,铺子里没有客人,后院安安静静的,只有母鸡在笼子里咕咕叫。她走到鸡笼前蹲下来,伸手摸出一个鸡蛋,还温热。她拿着鸡蛋走回厨房,打在碗里搅匀,切了葱花撒进去,锅里倒油烧热,蛋液倒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冒起来。她翻炒了几下,出锅,盛在盘子里,坐下来一个人吃。鸡蛋炒得很嫩,葱花很香,她吃了一半,吃不下了,把盘子推到一边。从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。但从前没有人在灶台上给她留一碟小菜,没有人在柜台上给她泡一杯茶,没有人傍晚从外面推门进来站在柜台前看着她。

萧杨到金川的第二天就去了赵记胭脂。铺面在城东最热闹的街上,上下两层,装潢考究,客人进进出出。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走进去,在货架上拿起一盒胭脂打开,闻了闻。味道不对,香料放多了,盖住了原本的花香。旁边一个女客人也在看胭脂,拿起一盒闻了闻,皱起了眉头。“这味道不对啊,我上次买的不是这个味。”伙计陪着笑说“这批货是新的,配方改良了”。女客人将信将疑,还是买了一盒。

萧杨放下胭脂盒,转身出了铺子。他没有回九川美食荟分号,去了女子商会。元英正在跟几个商户开会,丫鬟请他偏厅等。这次他没有等太久,元英很快就出来了。

“查到了?”元英坐下来。

萧杨把赵记胭脂的情况说了一遍,铺面两层楼,客人不少,货架上摆的有一半是仿郝记的包装。元英听完没有说话,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。纸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“周永昌。”

萧杨看着这个名字,周永昌,金川商人,做药材生意起家,三年前开始涉足胭脂水粉行业,赵记胭脂是他的产业之一。金川女子商会多次邀请他入会,他拒绝了。
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元英说,“查不到是谁,但他在金川做生意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人动过他。他背后的人,势力不小。”

萧杨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。他不是生意人,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但他知道郝葭的胭脂是郝葭的,不是别人的。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。

“周永昌的铺子在哪儿?”

元英看着他,说了一句让萧杨意外的话:“你别去。我让人去查。你去了,打草惊蛇。”

萧杨站着没动。

元英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“随你吧。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。

萧杨接过名片,转身走了。元英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帘晃动,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,没有喝。

萧杨找到周永昌的铺子时天已经快黑了。铺面不大,在一条小巷子里,门口挂着“周记药材”的旧匾。他推门进去,一个伙计迎上来问他买什么。他说找周老板。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转身进去了。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走出来,穿着灰布长衫,方脸,浓眉,嘴角带着笑,但眼睛没有笑。他看着萧杨问了一句“这位先生,我们认识吗”,声音不大。

萧杨看着他。“不认识。我找你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周永昌的笑容没有变。“什么事?”

“赵记胭脂,是你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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