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葭成亲之后,铺子里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。
不是来买胭脂的,是来看萧杨的。女客人们进来看一眼柜台后面——萧杨今天不在——失望地叹口气,随手买盒胭脂走了。郝葭哭笑不得,又不能把客人往外赶。王婶来买胭脂,压低声音问她:“郝姑娘,你们家萧大厨今天怎么没来?”郝葭头也没抬:“在九川美食荟切豆腐。”王婶“哦”了一声,买了一盒桂花香走了。
萧杨每天下午来铺子里坐一会儿,雷打不动。有时候带一碗汤,有时候带一碟点心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是坐着喝茶。长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,他蹲在旁边看,看她一笔一划写。长乐写“萧”字,笔画太多写不下,挤成一团。萧杨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教她写。长乐写完了仰着脸问他“萧叔叔,我写得好不好”,萧杨说“好”,长乐高兴地又写了一行。郝葭在旁边招呼客人,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。
九少主最近跑金川跑得更勤了。伙计问他“少主,您怎么又去”,他说“女子商会开会”,伙计说“您不是女子商会的”,九少主无以对。他去了金川没去女子商会,坐在九川美食荟金川分号的柜台后面,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伙计端茶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,问了一句“元英郡主今天来不来”,伙计愣了一下说“不知道”,九少主继续拨算盘,拨着拨着,人来了。
元英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黛青色的褙子,手里拿着几份文件。九少主抬头看她,她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:“市集的摊位图,你看看。”
九少主拿起来翻了两页,其实看不进去,一个字一个字的看,看得很慢。元英站在旁边也不催,等了一会儿他放下了。
“行。我拿回去给六嫂嫂看。”他把文件收好塞进袖子里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。
元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九少主,你最近怎么老往金川跑?”
九少主不说话了。他看着她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过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:“分号生意好,我来看分号。”元英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