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峥头也没抬:“你拿去给小团子蒸蛋羹吃。”
李薇应了一声,抱着鸡蛋走了。小团子正趴在软榻上跟长乐玩,长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他面前晃,小团子的眼睛跟着草转来转去。李薇走进来把鸡蛋放在桌上,长乐抬起头问她是什么,她说“你萧叔叔做的”。
“萧叔叔做的?”长乐愣了一下。
“你萧叔叔养的鸡下的蛋。”李薇笑了。
长乐想了想,萧叔叔还养鸡?她没见过,但她觉得萧叔叔什么都会。她跑过去把鸡蛋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桌上,排成一排,数了一遍又一遍说“明天我要带给萧叔叔看”。百福蹲在旁边看着桌上的鸡蛋,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,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长乐尖叫一声,百福缩回去看也不敢看了。
九川美食荟的后厨里热气蒸腾。萧杨站在灶台前炒菜,赵师傅在旁边炖羊肉汤,钱师傅在切豆腐,三人各忙各的。九少主从外面进来,脸冻得通红,站在灶台旁边烤火,烤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:“萧杨,你说元英姐下雪天会不会冷?”
萧杨颠着锅头也没回: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九少主又问了一句:“那你说我要不要给她寄件棉袄?”
萧杨把菜盛出来,放下锅铲看着九少主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:“九少主,您要是想寄就寄,不用问我。”
九少主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,搓了搓手,不知道是烤火还是心里有事。最后也没说寄不寄,转身走了。赵师傅和钱师傅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敢说话。
天快黑的时候,萧杨提着食盒去郝葭铺子里。长乐正趴在柜台上写大字,看见萧杨进来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,仰着脸喊了一声“萧叔叔!我家鸡下的蛋呢?”萧杨愣了一下说“什么鸡蛋”,长乐说“你养的鸡下的蛋”。萧杨明白过来了,蹲下来跟她平视。
“那个鸡不是萧叔叔的,是你义母的亲戚养的。”长乐说“哦”,想了想又问了一句“那萧叔叔你养鸡吗”。萧杨说“不养”,长乐有点失望,萧杨看她失望又补了一句“萧叔叔会做菜”。长乐眼睛又亮了。
郝葭从后院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,放在桌上,热气腾腾的。萧杨看了一眼汤,豆腐汤,豆腐切得大小不一,是他教过的那道,他看了一眼郝葭的手,手指上缠着创可贴,被刀割的。他走过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咸了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郝葭也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“是咸了。盐放多了。”她把汤端回厨房,加了水又端出来。两个人一起吃饭,长乐在旁边啃馒头,啃得满脸渣,百福蹲在脚边等着接渣。吃完饭天黑了,萧杨没走,坐在桌边喝茶。
长乐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,兔子布偶滑到地上,她的小手还攥着萧杨的衣角,攥得紧紧的。萧杨低头看着她,伸手把兔子布偶捡起来,塞进她怀里,把她的头发拨了拨。
“萧杨。”郝葭忽然开口。
萧杨抬起头。
“你说,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?”
萧杨看着她,没有回答,把长乐轻轻抱起来走进里屋,放在床上盖好被子,走出来在郝葭旁边坐下。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,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清辉,铺子里很安静,能听见长乐轻轻的呼吸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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