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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寻常日子

三少主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霜降要相亲了。

董海棠张罗的,男方是白露表舅的邻居的儿子,在金川做点小生意,人老实,话不多,不喝酒不赌钱。霜降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帕子,嘴比谁都硬:“我不去。相什么亲,我一个人过挺好的。”白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说“你都多大了还不着急”。霜降瞪了她一眼没你大。白露被噎了一下,霜降站起来跺了跺脚回了自己屋。董海棠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笑,让白露去跟媒人说,明天安排见面。白露应了,转身跑了。霜降在屋里听见脚步声,掀开门帘看了一眼,没人了。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,手里还攥着那条帕子,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老茧——染布染的,洗都洗不掉。那个人会不会嫌弃她的手粗糙,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九川美食荟后厨,萧杨在准备晚饭。九少主溜进来靠在后厨门口,脸上的表情不太对,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。萧杨颠着锅头也没回问他又怎么了。九少主摸了摸鼻子:“元英姐说,想把女子商会的市集搬到新川来办。”萧杨的手顿了一下:“搬到新川?”九少主说“一年一次,金川和新川轮流”。萧杨沉默了一会儿把菜盛出来,放下锅铲看着九少主:“那是好事。”九少主眼睛一亮问他真的觉得是好事,萧杨没接话,拿起锅铲继续炒菜。九少主站在门口自己消化了半天,最后咧嘴笑了。

元英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。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下来,看着那一行行数字,想起金川女子商会的姐妹们。她在金川住了那么多年,从来没想过会离开。如今嫁到新川了,虽然日子过得不错,但有时候还是会想那个地方,想李掌柜,想女子商会的姐妹们。

“元英姐,喝茶。”九少主把茶盏放在她手边。

元英抬起头看着他,他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九少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不想去金川住几天?”

九少主愣了一下问“什么时候”,元英说下个月。九少主说行,把分号交给萧杨盯着,他们去金川住几天。元英低下头看着账本,嘴角弯了一下。

长乐在御花园里追蝴蝶,追了半天没追上。百福跟在她后面也追,一人一狗跑得气喘吁吁。李薇抱着小团子坐在廊下看着她们,小团子伸手朝着长乐的方向够,嘴里喊着“姐——姐——”。长乐听见了跑过来趴在小团子面前问他叫我干嘛,小团子看着她笑,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。长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太后坐在旁边看着她们,笑了。纯太妃坐在太后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茶看着那几个孩子。太后忽然问她:“你说老七什么时候成亲?”纯太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,问“姐姐怎么想起问这个”。太后说“老九都成亲了,老七也该着急了”。纯太妃没接话,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汤。老七那个性子,急也急不来。

城北宅子里,天快黑了。尹嵩蹲在菜地边上,看着新种的那一茬黄瓜。种子还没发芽,土是湿的,他浇过水了。老周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茶放在他手边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看着那片湿润的泥土。

“老周,你说这茬黄瓜能长好吗?”

老周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泥土。“能。少主种的,都能长好。”

尹嵩没说话,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。他没有回屋,站在那里看着天边的晚霞,橘红色的,把整片菜地染得暖洋洋的。老周站在他身后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“少主,您想什么呢?”

尹嵩沉默了一会儿:“想九弟。”老周愣了一下,问是不是担心九少主。尹嵩摇了摇头说不担心,九弟现在有人照顾了,不用他担心了。他转过身走回了屋。老周站在菜地边上,看着少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那件靛蓝色的长衫在暮色中暗了一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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